13. 迷雾森林13
随着禇慈靠近那栽倒的求生者，周围被他们吸引的怪都隔着禇慈的护盾疯狂地吠叫着。
她的听力开始接受挑战。
这导致她根本听不清那求生者在说什么，只能徒劳地看着他的嘴唇开合。
“你说什么——”
“……救……”
“救你是吧？”禇慈高声重复。
这真是太简单了，遇到这种情况就不能怪她强买强卖了。
“冰镇西瓜汁！”想到这求生者可能不清楚她店里的食物有什么效果，于是禇慈贴心地介绍着，“能够瞬间恢复生命值的，放心喝！”
神情有些恍惚的求生者被灌一口西瓜汁，清甜的味道自舌尖散开，令他震惊在原地。
好甜啊。
禇慈认真端详他的面色，看起来还是有些萎靡，剂量不够。
“明白了，你的体力值还没恢复！”
“这是油条，能够瞬间恢复15体力值。”
“……咳咳……副……”求生者着急地想要说话，没想到张嘴的瞬间，已经尝到那油条的香气了，他没有喘匀气，忍不住有些呛咳。
外壳口感酥脆，刚刚出锅，内里柔软的面饼就像是凝固的奶油。
嘴里不自觉地分泌口水，开始嚼嚼嚼。
越嚼越香。
“副……付钱？”禇慈试图破译他刚刚说什么，“不用着急，等你休息好再给我钱就行了，现在你的生命值和体力值都恢复了吧？”
求生者没有答话。
他只是睁着茫然的眼睛，望着漆黑的穹顶，继续嚼嚼嚼。
好熟悉的味道。
他突然想起距离现在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是寒冷的冬天，认真瞧的话，寒气会从窗框的缝隙渗进来，就像是细细的烟丝。
他抱着七八斤重的厚棉被翻身，不愿意面对闹钟已经响起来，他需要去上学的事实。
被窝暖烘烘的，好适合睡回笼觉呀。
周末怎么还没来啊，他气得直哼哼。
“起床了。”妈妈走进他的卧室，顺手把暖气上烘了整晚的棉袜子扯下来，接着毫不留情地掀开他的棉被，开始给他套袜子。
他的皮肤上，捂出来的热气肉眼可见地轻轻浮起来。
“起床吧，你爸买油条了。”
他们家楼下就有家很好吃的早餐店，店主是一对中年的夫妻，每天天蒙蒙亮起的时候，那有点磨损掉漆的卷帘门就会掀开。
店主夫妻开始忙忙碌碌地摆好各种蒸屉，鲜肉包的香气能够飘出半条街。
住在这附近的人都喜欢去那家店里买早饭，价格便宜还省事儿。
他最喜欢的就是那家早餐店的油条了，所以他爸总是卡着他快醒的时候出去买，回到家把热乎乎的豆腐脑倒进盘子里，油条直接留在塑料袋里等着吃。
有时候他闹脾气赖床太久，油条就会被水汽捂软，还会变凉，口感不如热的好吃。
但他不敢抱怨，不然会收到爸妈的混合嘲讽。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油条了。
他长大了，那家早餐店也关门了，听说店主夫妻的孩子学习成绩很好，当然不可能来继承这小小的铺面。
他的烦恼开始变得很多，变得很重，不再是简单的天气好冷，不想去上学。
那是很难用简短的话概括出来的烦恼。
然后他来到了这求生游戏。
不记得多久了，因为每天度过时间的方式都是相同的，没有计量时间的意义。
重复，重复。
然后他在这样死循环的重复里，把曾经那么喜欢吃的油条忘记了，把曾经那么难熬，以为漫长得永无止境的寒冬忘记了，甚至就连他以为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父母的模样，也开始模糊起来。
过去的生活距离他如此遥远。
求生者缓缓坐起身，望着剩余的半截油条，视线模糊起来。
“你还好吧？”
眼前的女孩头发都整齐地束起来，扎成马尾，细碎的发尾轻轻搭在她的肩膀，说话时还能隐隐闻到洗发水的味道。
从容，淡定，完全没有属于求生者的漂泊感和沧桑感。
求生者下意识低头，眼底迅速积蓄的热泪决堤似的砸到他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裤上。
他有些错愕地抹眼泪，怔怔看着指尖的泪水。
“你这是……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禇慈犹豫。
求生者抹脸：“油条太好吃了。”
原来是好吃哭的吗？！
那简直是太好了，禇慈立即想把冰镇西瓜汁和油条的价格告诉他，没想到——
“你刚刚为啥救我？我一直在说别救我。”
“诶？”禇慈眨眨眼，严肃回忆，“你难道不是在呼救？”
求生者摇头：“我们的队伍副本挑战失败了，所以……不对呀！”
“你怎么在这里？！”他环顾四周，确定这里仍是他力竭前的副本，望着禇慈的视线越来越惊讶。
要知道每支队伍进入副本后，副本就会封闭起来，非队伍中的人员是绝不可能进入这副本的。
就算同时有很多支队伍挑战这一个副本，那么他们的副本也都是相对独立的，就像是平行空间。
现在他还好好地坐在这里，那么也就代表着他的队伍仍然在副本进行中。
……眼前的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这游戏有bug了。”
禇慈没明白他的疑问：“可你刚刚的状态很差呀，不是说体力值和生命值清零的话，你们就要消失了吗？”
生命诚可贵。
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她还想说远离大货车。
求生者望着她的视线多出两分探究。副本挑战都是做过数据备份的，有些副本如果注定挑战失败，剩余的成员就会分散开，各自找地方刷刷怪然后再退出副本，相当于捡捡垃圾回回血。
约定俗成的规矩，只要是求生者都应该清楚。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某些被忽视的细节，违和感只要稍稍被注意，就会被无限放大。
周围的怪物都隔空吠叫着，好像有道无形的屏障阻隔着它们。
那道看不见的空气墙强势地划出泾渭分明的安全范围，导致急切地想要冲过来的怪物肉都挤扁了，沿着空气墙摊成饼，看起来丑陋又滑稽。
“说起来，远处那辆闪耀的餐车是你的吗？”
话题跳跃得很快，禇慈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点点头。
“是我的移动餐车。”
“那你给我吃的油条……”
“我卖的食物。”
“我想再买点！”求生者迫切，眼睛都亮起来。他站起身，当他注意到屏障其实在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屏障的中心点就是禇慈，那种强烈的冲击不亚于他第一次出现在诞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