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与此同时,赏花宴上。
二皇子朝江拂雪和善地笑道:“江公子,我可以坐这里么。”
江拂雪想说“不可以”,但又想到谢沉钰传递给自己的暗讯,疏离道:“可以。”
二皇子于是便在江拂雪身侧坐下。
江拂雪等了会儿,没等到他开口讲话,拿起一串和夏天适配的烤羊肉,咬下一大口鲜美咸香的肉,旁若无人地嚼着。
二皇子常年病弱,不沾油腥,但并不讨厌肉香,他看着江拂雪一鼓一鼓的腮帮子,像是他养的那只猫,碰到喜欢吃的就大口大口地吃,碰到不喜欢吃的给他面子地吃一两口,就不吃了,傲娇的不行。
他几不可察地笑了下,温声道:“世人皆说江公子贪玩好吃,可我觉得江公子这样很可爱。”
不知多少年没被人夸过可爱的江拂雪咳了声,认真地纠正他:“我不可爱。”
“您觉得自己不可爱,不代表别人也觉得不可爱。”二皇子眉目温柔地望着他,“在我这里,江公子很可爱。”
江拂雪:“……”
江拂雪耳垂漫开一抹绯色,他摸了摸发烫的耳垂,“你,那个,你不要这样讲话。”
二皇子故作伤心:“江公子不喜欢?”
江拂雪道:“我没有不喜欢,只是觉得怪怪的。”好像我们是多亲密的人一样。
二皇子听出他未尽之意,好脾气地道了声“好”,询问他:“这些吃食可合江公子胃口。”
江拂雪心想,岂止是合,简直是太合了,但他不想夸赞和谢沉钰作对的人,口是心非道:“勉强可以。”
他说谎的时候,杏眼会不自觉向上瞟,二皇子观察到这点,轻笑一声,“既然江公子对这批吃食不太满意,不如和清珩去膳房看一下第二批吃食。”
江拂雪一听有其他好吃的,眼眸亮了下,面上故作矜持:“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二皇子谢清珩道:“没什么不好的。”
他朝江拂雪伸出手,“走吧,江公子。”
江拂雪犹豫半秒,握住他的手,和他一同离开赏花宴。
花香逐渐褪去,谢清珩身上那股清苦的药香变得清晰起来,和江拂雪身上清甜的果香糅杂在一起,仿佛人生五味中的苦甜交织,滋生百千愁绪。
走到某处假山前,谢清珩身形一个踉跄,眼瞅着有摔倒的危险,江拂雪忙不迭扶住他手臂。
谢清珩顺势半靠进他怀里,咳了几声,道谢:“多谢江公子。”
说话间,清浅呼吸喷洒在江拂雪颈间,江拂雪不自在地偏过头,“不客气。”
无意识地绞弄了下手指,他问:“你还能走吗?”
谢清珩感受着脚腕的疼痛,脸上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江公子,我的脚好像扭伤了,怕是不能走了。”
江拂雪沉默须臾,秉持着人道主义,弯下腰,背对着谢清珩道:“你上来,我背你走。”
谢清珩看着眼前少年纤瘦的后背,眼眸闪烁了下,环抱住江拂雪脖颈,趴在他背上。
江拂雪手臂绕过谢清珩膝弯,往上提了提他,向着御膳房进发。
他虽然长得不高、身体也没发育好,但力气不小、体力也不错,背着人走几公里于他而言,完全不是问题。
谢清珩视线自江拂雪稍显稚嫩的脸庞巡游到他暖白的锁骨,道:“江公子若是累了,可以放清珩下来。”
江拂雪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红润饱满的两片唇瓣一启一合:“你放心,我就算背着你绕皇宫走一圈都不会累。”
证明自己似的,他加快了速度。
谢清珩搂紧他,确保他走得够稳,不会把自己摔了,腾出只手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粉,拨开瓶塞,往江拂雪后颈洒了些许药粉。
药粉遇肤则化,悄无声息地渗入到皮肤里。
谢清珩盖住瓶口,收起药瓶,状作无事地重新搂住江拂雪。
江拂雪感觉脖子有些痒,没太在意,抵达御膳房,把谢清珩放下来,扶着他在靠椅上坐下。
然后,奔向美食的世界。
和第一批吃食一样,第二批吃食也很合他心意。
江拂雪拿了串碳火烤鱼,开吃前不忘问谢清珩,“二皇子,你有要吃的么。”
谢清珩摇了摇头。
江拂雪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专心致志地吃烤鱼。
吃了一整条烤鱼、一屉缩小版香辣牛肉花卷、一屉水晶虾饺、两盅蟹粉狮子头、五块百合莲子糕,又喝了一壶果酒,江拂雪停止进食。
刚要向谢清珩走去,眼前蓦地一阵眩晕。
江拂雪甩了甩头,非但没有摇去晕眩感,反而更晕了。
扑通一声,一袭青袍的少年栽进比他高大半个头的少年怀里,昏睡过去。
谢清珩抚摸着江拂雪的后背,见他没有反应,喊了他一声:“江公子?”
江拂雪依旧毫无反应。
谢清珩略微弯了弯唇,召来宫人,“把他抱到我殿里。”
宫人应了声“是”,抱起江拂雪,向二皇子殿而去。
谢清珩在原地坐了会儿缓解脚踝的疼痛,起身朝相同的方向走去。
来到殿内,江拂雪躺在床上,温润而不失轻狂的眉眼在此时显得一片宁静安然,谢清珩走到床前坐下,微微俯身,手指刮过他脸颊,自言自语:“你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他对你那么在乎。”
谢清珩不觉得谢沉钰对江拂雪那么好是因为二人之间的竹马情谊…可能这个理由占一部分,但绝对不是谢沉钰对江拂雪好的主要理由。
他盯着江拂雪看了会儿,拿起桌上的小刀,在江拂雪指尖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将空瓶的瓶口对准他手指,收集他的血液。
江拂雪在睡梦中感觉到一阵刺痛,眉心微拢,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下。
谢清珩按住他的手,采集了小半瓶血,往江拂雪伤口处洒了适量的止血粉,止血粉奏效很快,不出片刻,江拂雪就不流血了。
谢清珩将装着新鲜血液的瓷瓶收起来,尚未有下一步动作,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身银白色长袍的少年携着细碎暖光走了进来,少年面容清朗,气质矜贵,鼻挺唇淡,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矜雅无双贵公子。
谢清珩转过身,和来人对视。
相顾无言片刻,他挂起一抹笑:“裴公子,你怎么来了。”
裴家大公子裴明朗先是扫了眼床上沉沉睡着的江拂雪,而后将目光落到他那张虚伪的假面上,“你药晕他做什么。”
谢清珩道:“想知道他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皇兄那么宠他爱他。”
裴明朗来到床前,道:“他和太子发小多年,太子对他特殊些,也是应该的。”
谢清珩顿了顿,笑道:“那我和你竹马这么多年,怎么没见你对我特殊点。”
裴明朗眼神反问,我对你还不够特殊?
谢清珩拾起一缕青丝,在指间缠绕,绕过三圈,散开,回答他:“不够。”
“……”为他的厚颜无耻不知满足静默两三秒,裴明朗道:“我劝你赶紧让人把他送回去,不然你又得损失不少钱。”
谢清珩满不在乎道:“钱没了可以再挣,有些东西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一寸一寸地抚摸着江拂雪白皙若玉的面庞,手指最终停在他落着一点朱砂痣的锁骨,突发奇想:“你说我要不要给他下个蛊。”
裴明朗骨节分明的手穿过他胳肢窝,把他提起来,提醒道:“别自寻死路。”
“开个玩笑而已。”谢清珩靠到柱身,弯眸浅笑,“再说了,我就算想给他下蛊,也得先把蛊养出来再说,但你是了解我的,我并不喜欢做耗费心力的活,养蛊这种耗时耗力还耗我精血的活,我更不喜欢了。”
裴明朗对他的话向来秉持着九分信任一份怀疑的态度,从他那张脸上移开目光,道:“我现在帮你把他送回去?”
谢清珩道:“要是遇到皇兄,你怎么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