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茯苓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惊讶，声音温和地问“姑母想让我如何照看？”
姜玉淑说：“你不是正在学这些？清哥儿身子不好，样样都需精细着来，尤其是入口的，我听人说需每日依着情况调整，交给丫头肯定是不行，你心思细，你来做这些姑母一准放心。”
之前还有些怀疑，但那日茯苓只看了一眼就让人换了粥，从那之后逸清夜里再没发过热，气色眼见着有了好转，姜玉淑不得不信。
可真是太好了，没准儿茯苓真能将逸清的身子给养好。
茯苓盘算了一下，姑母说这话，比上辈子早了整整大半年，她不用学那么久是一方面，姑母主动提，让茯苓想不明白其中关节，姑母并不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
尤其事关表哥，姑母不允许有丝毫差池，这一回却这样积极？
茯苓有点想不明白，但她很明白一件事，“姑母这样信任我，茯苓很感激，我也盼着表哥好，若需要的话我可以给出些建议，但亲自看顾这事儿不妥。”
“怎么不妥？是不是怕你爹爹说你？这样，姑母去跟你爹说，你只管做就是。”
“姑母，我根基尚浅，不胜其任，且我一个小娘子，看顾表哥实在不合适，我偶尔来看望表哥，给他想些调养之法倒是可以。”
姜玉淑没想到她竟会拒绝，自己也是忍着疑虑作此决定，她怎么会拒绝？
“绾绾，你难道忍心看你表哥拖着病躯苦读？也不是要你做多难的事，日后待你出嫁，不也要学着照顾人？这事儿对你只有好处。”
茯苓软软地笑起来：“姑母放心，爹爹说日后会给我相看一个只让我享福的人家。”
这话姜玉庭真说过，说得郑重其事，茯苓的婚事，他必要细细甄选，他的女儿出嫁前只需享福，出嫁后自然亦是如此！
姜玉淑眼神怪异，无法理解她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她难道不想……，还是说她傻得可怜，根本没敢往那方面想？
只是不管姜玉淑说什么，茯苓就一个态度，不合适。
姜玉淑觉得多半还是她爹的问题，于是之后当真去找了姜玉庭。
“大哥，不是我这个做妹妹的多嘴，你是不是将绾绾拘得太厉害了？她想来给逸清调理身子，却怕你生气不敢给你提，一个小娘子养得太胆小，这样下去如何是好？日后怕受了委屈也不敢说，那就糟了。”
姜玉淑直接换了个说法，只说茯苓愿意，但有顾忌。
姜玉庭闻言皱眉：“绾绾不是刚跟着先生学本事，这也没多久，她就敢给逸清调理？那胆子也不小呀。”
姜玉淑：……说的是一回事吗！
“绾绾这孩子我着实喜欢，不瞒你说，我是真心将她当自己亲闺女疼，来我这儿大哥有什么可担心的？绾绾自小没有母亲，喜欢找我说话，兴许也是将我当做了她的母亲，倾诉些不方便与你说的话，你怎么忍心不让她来？”
姜玉淑说着说着抹起泪来，“我是心疼那孩子，你整日在外面忙生意，她不吵不闹待在家里，小小的人儿时常发呆，我看了心里不落忍，虽说逸清是郎君，该避嫌，但他们是表兄妹，年纪相仿，在一块儿说说话也是正常的。”
“绾绾虽也有弟弟，只我瞧着与她不亲，二房几个孩子又各有心思，至少清哥儿不会怠慢她。”
姜玉淑拿茯苓说事，对姜玉庭十分管用，关心则乱，他想象着茯苓呆呆坐在屋里的样子，鼻子立刻就酸了。
“这事儿我与绾绾说说去，她若愿意，我自是以她的意愿为主。”
姜玉淑笑起来：“她怎么会不愿意？绾绾呀，与我最是投缘。”
只要姜玉庭松口，姜玉淑找不到茯苓不愿意的理由。
能名正言顺跟逸清日日相见，亲手给他做吃食，自己再从旁夸几句，茯苓不得乐开了花？
然而姜玉庭去问茯苓的时候，她一脸迷茫：“我没有要去呀，我已经跟姑母说了不妥，我可以给些建议，可怎能亲自看顾？我可忙了。”
她上午要跟先生学习，午休后完成功课，还要给爹爹炖补品，连出门逛街的功夫都没有。
姜玉庭见她一脸坦然，顿时想通当中关节，于是笑着道：“先生才与我夸你，说你学得极好，没准儿咱家能出个女神医。”
茯苓不好意思地笑，“先生过誉，我还差得远呢，不过我会好好学，日后不管爹爹有个什么头疼脑热，我都能给爹爹医好。”
“哈哈哈哈，那爹爹可太享福了！对了，阿潜来信，大概也就这两日到家，要不是你求情，他至少得多待几个月，也不知性子可有收敛。”
茯苓眼睛亮起来，“真的吗？我总觉得许久没见到他，也不知他如今是什么模样……”
算上上辈子，真是许久许久，茯苓忽然生出些怯意。
阿潜会不会计较自己从前的疏远？他会不会，也不愿跟自己多亲近？
他若连话都不想跟自己说怎么办？
茯苓愁得夜里睡不安，数着日子等姜潜归家，到了那日得了先生应允告假一日，在小院子里来回打转。
“娘子，潜郎君刚刚进门了。”
茯苓一下捏紧了帕子，“那、那我们去看看他？要是说不上话也无妨，我想看看他是不是安好。”
茯苓对姜潜清晰的印象，是他强撑来往于药铺医馆的身影，整日奔波，人黑黑瘦瘦，眼睛只在看见自己的时候才有一点点亮光。
近乡情怯，茯苓快走到前院，脚步反而踌躇起来，她用力捏着帕子，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往前迈步。
“阿姐？”
从月亮门那边过来一人，声音带着疑惑，“阿姐怎么会来这儿？爹这会儿不在，你若有事寻他过些时候再来。”
茯苓愣在原地，跟记忆里一样黑，但没有那么瘦，看着挺结实，他这会儿就已经比自己高了呀……
重要的是眼睛很有神采，瞪得大大的正看着自己。
“我不是来找爹爹的，听说你回来了，想来看看你。”
姜潜的眼睛顿时睁得更大，有种受宠若惊的滑稽，“阿姐是来……迎我的？”
他无措地挠了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阿姐特意来迎他，好新奇哦，但是很开心。
“哦哦对了，我从老家给阿姐带了点土产，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