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护卫大哥

出发那日，天清气朗。

闻笙坐在马车里，怀里抱着唢呐，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门，心情好得不得了。

"喜鹊，"她美滋滋道，"咱们这一路，先去江南，再去岭南，然后绕一圈回来——你说，这得走多久？"

喜鹊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小姐，怎么着，也得小半年。"

"小半年好啊！"闻笙眼睛发亮，"这半年，我可得好好吹，把'唢呐仙'的名号，吹遍大晏！"

她正说着，车帘一掀，一个身材高挑的护卫，翻身跃上车辕。

闻笙探头一看——那护卫穿着灰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把刀，脸上……蓄着一把络腮胡子，把半张脸都遮住了。

"你是？"闻笙好奇道。

"回闻小姐，"那护卫压着嗓子，拱手道，"小的是谢公子派来的护卫，姓……谢。您叫我'老谢'就成。"

闻笙上下打量他："谢公子派来的？他人呢？"

"谢公子说，他就不跟您一道了。"护卫低着头，"免得您不自在。派小的跟着您，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闻笙心里默默道：【谢公子还挺贴心，知道派个护卫来。】她点点头："成！那这一路，就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护卫道。

马车继续往前走。

闻笙坐在车里，忍不住又偷偷打量了那护卫几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老谢"，看着有点眼熟。

"喜鹊，"她压低声音，"你说，谢公子派这么个护卫来，他自己去哪儿了？"

喜鹊："……大概是，在家里歇着？"

"歇着？"闻笙哼了一声，"那他说什么'我陪你'——合着就是派个人来应付我？"

喜鹊："……"

她很想说，小姐，您再仔细看看，这人可不是"应付"您。

她正想着，马车忽然一颠。

闻笙没坐稳，"哎呀"一声，整个人往前栽去。

那护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闻小姐，当心。"

闻笙稳住身子，抬头看他——隔着那络腮胡子，她忽然觉得，这人的眼睛，怎么那么眼熟？

黑沉沉的，像一潭深水。

"……谢公子？"她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那护卫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他收回手，低声道："闻小姐认错人了。小的，是谢府的护卫。"

"哦哦，对不住。"闻笙回过神来，讪讪道，"是我看岔了。你这眼睛，跟谢公子有点像。"

护卫："……"

他垂着眼，没接话。

闻笙心里默默道：【奇怪，我刚才怎么会觉得他是谢公子？谢公子这会儿，怕还在京城呢。】她摇摇头，没多想。

喜鹊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喜鹊，"她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咱这护卫，有点眼熟？"

喜鹊探头看了那护卫一眼，又缩回来，表情古怪："……小姐，您觉得他眼熟？"

"是啊，"闻笙道，"总觉得在哪见过。"

喜鹊："……"

她当然知道在哪见过——那不是谢公子是谁？

不过，谢公子蓄了胡子，压着嗓子，小姐居然没认出来。

喜鹊心里嘀咕：【小姐这眼神，怕是要把谢公子给气死。】

"小姐，"喜鹊小心翼翼道，"您再仔细看看？"

闻笙又看了一眼，摇摇头："不行，隔着胡子，看不太清。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天下之大，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喜鹊："……行吧。"

马车走了一日，傍晚，在一家客栈歇脚。

闻笙下了车，正要进店，忽然被店小二拦住了："这位小姐，对不住，小店今儿个，客房满了。"

"满了？"闻笙一愣，"那附近还有别的客栈吗？"

"最近的，也得走半个时辰。"店小二为难道。

闻笙正发愁，那护卫"老谢"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店小二眼前一晃。

店小二脸色一变，赶紧点头哈腰："哟，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几位客官，楼上请！上好的天字号房，给您留着呢！"

闻笙："……你怎么做到的？"

"闻小姐，"护卫低声道，"谢公子说了，出门在外，该亮身份的时候，得亮身份。小的是谢府的护卫，这点面子，客栈还是要给的。"

闻笙恍然大悟："哦！原来谢府的名头，这么好使？"

"……嗯。"护卫道，"好使。"

进了客房，闻笙洗了把脸，靠在床上，长出一口气：【这一天，赶了这么远的路，骨头都快散架了。】她想了想，又叹道：【也不知道谢公子在家干什么呢。这人，说陪我，又不陪我，派个护卫来……啧，也不知道是贴心，还是别扭。】

她不知道，她嘴里念叨的"谢公子"，此刻就站在她房门外，听着她这心声，嘴角微微翘了翘。

第二日，继续赶路。

路上，闻笙闲着无聊，坐在车辕上，吹起了唢呐。

《新春乐》的调子，在官道上流淌开来。

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

"哟，这是谁家姑娘？唢呐吹得这么好！"

"听说是'唢呐仙'！京城那位！"

"嚯！'唢呐仙'来咱们这儿了？！"

闻笙吹完一曲，得意地收了唢呐，冲那护卫道："老谢，我吹得怎么样？"

"……好听。"护卫道。

"那是！"闻笙美滋滋道，"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谢闻小姐。"护卫顿了顿，"小的……手笨。"

"手笨怕什么！"闻笙笑道，"唢呐这玩意儿，讲究的就是一个熟能生巧！你要是想学，我保管给你教会了！"

护卫："……"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考虑，真学一门手艺。

这一路，闻笙走到哪儿，吹到哪儿。

遇到热闹的集市，她停下来吹一曲；遇到好心的农人，她坐在田埂上，给人吹两段。

"唢呐仙路过XX县"的消息，一路传开。

走到半路，天色将晚，一行人路过一片山林。

闻笙正靠在车里打盹，忽然，马车猛地一停。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怎么了？"

车帘一掀，护卫"老谢"沉声道："闻小姐，前头有情况。您坐稳，别出声。"

闻笙透过车帘，看见前头路上，横着几根圆木，几个蒙面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