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主厨餐厅
顾祀面前的屏幕播放起一段小动画：一双手套来回交错翻飞，宛若一只白蝴蝶翩跹舞动。
不像白鸽振翅带起劲风，只见双手灵活缠绕，指尖飞速交叠，快得如同魔术师正在表演。末了，主厨摊开手掌。
他没有立刻揭晓硬币的正反，反倒合起双手轻轻摇晃。
半晌，主厨开口：“那么，请猜猜看吧。这次的结果，会决定我回答你的真话占比。”
顾祀脑中飞快思索，权衡片刻，心中已有决断：我选中立。
主厨哦了一声，拖长语调赞扬："中立，这倒是有趣。可是你确定是中立吗？"
他掀开纸牌，笑意凉薄："很遗憾，是反面。你猜错了。"
主厨高高在上地抬着下巴，正准备下达惩罚指令，面前的少女却忽然垂下眼，像是在思索什么。
下一秒，沙漏倒转，细沙逆流，时空像被一只手猛地往回拽——顾祀直接读档了。
玩游戏又不是来给自己找罪受的。
而且这个主厨实在太装逼了，先打一顿爽了再说。
时间线跳回主厨刚揭晓答案的瞬间，男人嘴角的得意还没完全绽开，眼前人影一晃，结结实实一拳就砸在了他鼻梁上。
主厨整个人都懵了。
在他的视角里，明明自己刚扳回一局，怎么眨眼的工夫就变成自己挨打了？
鼻梁的酸意直冲脑门，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还没缓过劲，第二拳又砸在了眼眶上。
差点把他眼珠打出来。
那眼珠里可是一团漆黑的、不属于活人的东西。
"你——"主厨声音闷闷的，眼眶通红，鼻尖也红，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兔子，半点威慑力都没了。
顾祀甩了甩手，满意了。
爽完就读档，一键回到猜牌之前。
主厨："……"
脸上的酸痛还历历在目，他神情恍惚地看着面前一脸无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少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猜了。"他咬牙，声音还带着点鼻音，"过去的服务员怎么样不重要，他们无法证明自己的价值。明日就是我的开店大业，我不能有任何闪失。我去后厨了，前厅你好好工作。"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近乎落荒而逃。
活了这么久，他从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在自己的地盘被人按着头打，还不能翻脸——因为他根本摸不清对方的底。
而且她的脸好好看，手也很软……
西泽尔猛地甩了甩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不对，西泽尔，你在想什么！不要想了！
那人绝对来历莫测。
他黑着脸钻进后厨，一把拉开冰箱门，看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暗红血肉，弯起眼睛笑了。
啊，这才对。
美妙的创作，至高的艺术。
艺术成就一切，而美味……就在今日。
他拿出一块肉，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一下一下地舔舐着。
血腥气涌入鼻腔，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翻涌上来。
"变质了？"
主厨手起刀落，案板上整齐码开一排排色泽诱人的肉片。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自言自语："要换肉了呢。"
前厅里，顾祀正琢磨着刚才NPC那番话。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任务要求她在这里打工一个月——但这个任务有问题。
她不是笨蛋，这个游戏是师弟给的，名字叫《十》，类型是中式怪诞美学解谜。
第一个任务"下山"，她兜兜转转了好久，最后Boss居然是一只怅鬼。
所以第二个任务肯定也是这个路数。
再结合这里无处不在的、透着诡异的餐厅……
顾祀开始四处探索。
她从第一扇窗摸到最后一扇，玻璃都普普通通，连个交互键都没有。
"怎么全是没用的东西。"她遗憾地啧了一声。
一转头，就看见那个客人头顶冒出了个感叹号。
目前能交互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顾祀走过去，点了一下。
客人像是突然惊醒似的，惊慌失措地摆手："等一下，等一下！我想起来了，我什么都想起来了！我是有点焦虑，但我没要来这里啊！我只是喝醉了……我又不是傻了，我也没要吃东西！"
尤其是这个服务员，跟神经病一样。
客人越想越怕，这么大的餐厅就他一个客人，而且……手机！对，手机！
他急急忙忙去掏口袋，手机还没解锁，就被对面的服务员毫不客气地抽走了。
顾祀本来还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线索，结果就看见这客人自说自话了半天，头顶的HP条哗哗往下掉，一路跌到了触目惊心的红色——20。
然后他抖着手拿出了手机。
行吧，线索送上门了。
顾祀果断选择交互
。
【恭喜你得到了一部手机。不过这是别人的手机，你真的要用吗？】
用。少跟玩家哔哔。
玩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的道德-1】
顾祀点开手机，发现有密码。她低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客人："密码是什么？"
客人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反而不怎么怕了——这人怕不是真的有精神病吧？拿的是我的手机唉！
他刚想怼回去，就看见面前的少女忽然蹲了下来，浑身一抽一抽的。
是的，抽抽。
像是什么毛病发作了一样。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客人沉默了几秒："这里的厨师就这么雇佣你吗？你有健康证吗？"
他叹了口气："算了，密码是8890。"
【怜爱度+5】
顾祀挑了挑眉。
用了个"拜托"的动作，对方不仅给了密码，还涨了好感度？虽然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怜爱度……
不过不妨碍她解谜。
师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游戏套路够深，一般人按部就班做任务，估计根本过不了。得像她这样，先洞察不合理之处，再反推合理的解法。
唉，伟大无需多言。
脑袋好就是没办法。
顾祀输入密码，在一堆马赛克图标里，一个叫"鬼书"的APP格外显眼，想忽略都难。
点进去，一张巨大的鬼脸猛地弹了出来。
下面是一行字：
【已检测区域：您目前所在——第13区怪谈・主厨的餐厅。】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