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潜流暗涌
四分之一决赛后,距离半决赛之间有着一天半的空闲时间。
一行几人卸下紧绷的神经,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出大厅,脸上却是滚烫的笑意。
凌野朝出口的方向望了一眼,愣住。
出口处挤挤挨挨聚集了很多人,是扛着长枪短炮的各路媒体。
不周脚下转了一百八十度,拍拍江卿书的肩:”老大,该你了。”
紧接着,其他队员也有样学样,依次接上一句“老大”,然后跟着不周往后躲。
凌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问身旁的许懋:”什么意思?待会儿还有什么安排吗?”
许懋“嘿嘿”一笑:“这是咱固定节目,赛场归我们,应付媒体归老大,”他伸手指向挤在最前面的几名女记者,“喏,看到那几个美女没?咱老大的老搭子了,经常借着采访之便行不轨之实。”
凌野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一眼,果然是美女记者,纤腰细腿、打扮精致,正举着麦克风,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张望。
“这样吗?”凌野嘀咕了一声。
许懋一拍大腿:“可不咋,老大虽然技术菜,但胜在脸蛋好,也是很招女记者喜欢的……”
两人嘀嘀咕咕着正起劲,一抬眼,对上江卿书凉飕飕的视线。
“这么能说?”江卿书笑得不怀好意,“那就上外头说去吧!”
说着,一把揪住许懋的衣领将人推了出去。
被抓包的许懋立刻慌了:“老大,此技术非彼技术,我没说你那个不行,我是说你玩星典的技术!”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江卿书的脸又黑了黑,直接踢过去一脚:“滚出去,应付完了到江边找我们。”
于是,江卿书无情丢下蔫头耷脑的许懋,领着众人从会场的内部通道往外走。
江卿书所说的江边,是琛城江边的一家水岸庭院餐厅。
这家餐厅的位置在城郊,远离闹市,景好、装修好、价格更好。
一行人站在餐厅前,闻着江风送来的飒飒凉意,不禁感慨:“老大这是下血本了吧?据说,这家餐厅很难订到的……”
江卿书抽了只烟出来叼在嘴里,滑开打火机,正要凑近去点,余光瞥见身旁的凌野,又将火机塞回口袋。
他就那么将烟叼在嘴巴里,语气拽拽的:“不是说好了,比赛结束请大家吃大餐。”
“那要是比赛没赢呢?”有人打趣道。
江卿书扯了扯唇:“那我就打包了,带走喂狗。”
一群人哄笑成一团。
这家餐厅的私密性很好,他们订的是一座独立的小院子,院子正中央烤架、食材、桌椅、酒炮一应俱全,院子最内侧的屋子则是仿四合院的建筑,四面八间单独的屋子,供客人休息。
男生们很快在院子里忙活起来,凌野正犹豫着要不要帮忙做点什么,却被江悦神神秘秘地拉走了。
江悦拽她到一间屋子里,悄悄反锁上门。
“怎么了?”凌野满头雾水。
江悦笑得兴奋,神神秘秘拉开背着的背包。
从今天一早,她就背着这只大包,也不知道装的什么宝贝,神神秘秘地不肯让人碰。
凌野探头看过去,只见江悦从背包里掏出一套衣服:高腰黑色百褶短裙,上搭香槟金色光吊带。
“给你看看我今天的战袍!”
江悦麻利地脱掉身上的运动装,将那套衣服套在身上。
吊带的袋子很细,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
她穿戴好,在凌野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漂亮吧?”
江悦是那种浓颜系的长相,五官精致漂亮,皮肤很白,四肢纤长,就那么冲着她笑,让凌野的心都忍不住跟着猛跳了几下。
“好看,”凌野实话实说,“特别美。”
江悦满意了,冲凌野撩了撩长发:“亲爱的,约吗?”
凌野捏捏她的脸,看着面前精致打扮的姑娘,猜到了什么,于是问:“你不是说要等过几天生日的时候再跟不周表白吗?那你今天这是……”
“等不了了……”江悦撇了撇嘴。
“嗯?”
“刚才在赛场,你没看到吗?不周的狂热粉,那嗓子都要喊破了,不周朝那个方向看过去的时候,那女生差点没厥过去!”
刚才的时候,凌野除了比赛,心思都在教练席的位置,的确没怎么注意到江悦所说的情况,于是心虚地摸了摸耳垂:“没……”
“哎呀,总之呢,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免得夜长梦多……”
江悦朝凌野甩了甩头发,抛了个媚眼,忽然注意到什么,说:“咦,阿野,你头发长长了耶……”
凌野闻言一顿,伸手摸了摸发尾。
两侧的头发被她别在耳后,发尾已经到了锁骨的位置。
最近都在忙着训练,又忙着比赛,她竟都没注意到这些。
“好像是有点长了。”
“不过……”江悦托腮看了会儿,“这样子的阿野更漂亮,这样,我帮你化个妆好了。”
凌野一听,头皮便是一麻。
她忍不住后退几步:“还是不了……”
女孩子总是爱美的,凌野也不例外,只是这许多年,她下意识地以这样幼稚的方式向凌海峰表达自己的抗争,时间久了,也习惯了这样偏中性的装扮。
江悦却不容她抗拒,一把将人按在椅子上坐下:“哎呀就试一下嘛!就一点点,这么小一点……”
江卿书坐在树下的藤椅上优哉游哉地轻晃着,心安理得地看着众人忙碌,没有半点要搭把手的意思。
只是视线扫视一周,没看到两个女孩子的影子,于是朝不周打了口哨。
不周抬眼看过来:“怎么了?”
“江悦他们呢?”
不周手上动作微顿,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这得问问你这个哥哥了。”
“切,”江卿书不屑地扯唇,“我觉得,还是问你这个哥——哥——更靠谱一点……”
他拖腔带调的,阴阳怪气的语气惹得旁人忍不住发笑。
不周张了张嘴,语气正经几分:“老大,别开玩笑。”
江卿书觉得这人真是无趣,除了在赛场上,他对什么都淡淡的。
不周这人,看起来对谁都好,又似乎对谁都差不多。饶是他认识他这么久,也没看出他对江悦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他甚至觉得,他妹妹追不周,比追星还难。
“行,听你的。”江卿书摇了摇藤椅,不再看不周。
院子里这棵悬铃木似乎已经很多年了,枝干虬实,枝叶密密匝匝地伸展出去,一直延伸到院子内侧的红砖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