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章 血族故友的突然造访
立案通知下达的第三天,风波未平,Bug城这个奇葩小家里,再度迎来了不速之客。
如今的他们,早已是城管特别行动科的重点盯防对象。三天两上门的突击核查、冰冷刻板的立案文书、钉死在册的“移动天灾”高危标签,压得整座小屋暗流紧绷。
反观本该现身兜底的赵无极,依旧消失无踪,五天杳无音信,深陷未知的内部审查困局。
可这一次登门的访客,既不是追责执法的城管,也不是前来核查的审查员。
是来自上古血族的顶层势力。
午后暖阳温柔,屋内一派岁月静好的烟火气,全然不见外界的风雨将至。
血小萌正窝在软乎乎的沙发上,做着一件彻底颠覆血族真祖威严、却早已成为日常的趣事——教八条腿的小羊咩咩认字。
茶几上摊满了色彩鲜亮的识字卡片,草莓、牛奶、电池、触手、壁橱,全是一家人日常相处的专属词汇。卡片背面,是梅丽精准排版、高清打印的对应配图,规整又可爱。
咩咩乖乖趴在茶几旁,粉嫩小翅膀收拢贴背,用软糯的前蹄小心翼翼翻着卡片。翻到“草莓”的瞬间,它眼睛一亮,高昂脑袋发出一声软糯的“咩”,欢喜直白又纯粹。可翻到“触手”时,小家伙却迟疑地顿住,懵懂转头,望向紧闭的壁橱方向,满脸疑惑。
下一秒,壁橱缝隙里悄然探出一块写字板,古·拉细碎的触手轻轻执笔,字迹带着几分较真的倔强:“本神声明,这配图不准确。这是低级章鱼触手,不是本神的克系高阶触手,无吸盘、形态完全不同,严重失真。”
林劫站在厨房水槽边,指尖搓洗着玻璃杯,水声潺潺,语气松弛淡然:“卡片是梅丽下载的通用模板。嫌弃不准,你自己手绘定制。”
就在这份琐碎温馨的日常里,异变骤然而至。
窗外的天光毫无征兆地骤然一暗。
不是乌云遮日的寻常阴沉,而是一种深邃、粘稠、带着古老压迫感的暗红阴影,如同有人在高空悄然铺开一块无边无际的半透明暗赤幕布,无声笼罩整片楼栋。
林劫瞬间抬眸望向窗外,视野空空如也,无云、无风、无人影。可窗台原本舒展舒展的绿植叶片,尽数本能合拢蜷缩,是生灵对高阶异族威压最本能的恐惧避让。
屋内氛围,瞬间凝滞。
血小萌的兽耳猛地直立绷紧,所有慵懒随性尽数褪去。她利落起身,快步走到窗边,纤细鼻翼轻轻抽动,精准捕捉到空气中一缕极淡、却刻入血脉记忆的气息。
那是陈年红酒的醇厚、旧古籍的墨香、血色玫瑰的冷冽,三者交织,是属于古老血族高层独有的专属气息,疏离、高贵、久远。
时隔数百年,再度重现。
“是血族。”血小萌眸色沉了几分,语气笃定,带着一丝复杂心绪,“旧识。”
突兀的门铃声骤然响起。
沙哑老旧的“叮咚”声划破屋内宁静,沉闷又生疏。这扇房门的老旧门铃,自打入住以来从未被人按响过,老旧到连发声的瞬间,都带着几分迟疑卡顿。
既不是赵无极三声均匀、制式标准的敲门节奏,也不是赛巴斯优雅克制的指节叩门,是直白的、属于外来顶层访客的登门讯号。
林劫擦干手上水渍,上前开门。
门外三道身影,身姿挺拔、气场森严,自带古老贵族的疏离威压。
居中男子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岁模样,肤色是血族标志性的极致苍白,五官精致得近乎失真,轮廓优雅凌厉。一身剪裁顶级的深灰西装,外搭黑色长款大衣,领口一枚暗红血族纹章熠熠生辉,低调却权重滔天。
他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是历经千年社交淬炼、无懈可击的贵族礼仪,完美疏离、滴水不漏。
其身后方一男一女两位随从,正装笔挺、站姿如钉,目光锐利如鹰,快速警惕扫视整条走廊,戒备拉满,训练有素。
“您好。”青年微微颔首,姿态谦逊却暗藏高位者的从容,“在下艾德蒙·诺斯菲拉图,血族长老会特使。冒昧到访,请问血小萌真祖是否在此居所?”
诺斯菲拉图。
林劫心头微凛,瞬间对应上这个姓氏。赛巴斯曾言,这是血族最古老、最顶尖的王族血脉,是血小萌的嫡系母族,权柄横贯血族万古岁月。
“她在,请进。”林劫侧身让行,坦荡从容。
艾德蒙抬步踏入客厅的一瞬,目光极快扫过全屋,看似温和游览,实则寸寸不落、尽收眼底。
平价布艺沙发、略显掉漆的家常茶几、天花板角落梅丽亲手改装的自制喷淋头、厨房整齐摆放的草莓牛奶空瓶……满屋烟火市井,毫无半分血族古堡的奢华尊贵。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却转瞬掩饰,依旧维持着完美贵族仪态,不露半分偏颇。
此时的血小萌,还穿着宽松的高中校服。暑假居家,她早已褪去血族华服,只因赛巴斯从前叮嘱“居家亦守真祖仪态”,才偶尔规整着装。
她指尖还捏着那张印着草莓的识字卡片,银发随意垂落肩头,没有刻意束起王族发髻,少了万古真祖的威严凛冽,多了几分人间少女的鲜活柔软。
兽耳微微向后轻压,眼底交织着惊讶、警惕,还有一丝藏得极深、久别重逢的浅淡暖意。
“艾德蒙。”她轻声唤出他的名字,熟稔又久远。
“真祖大人。”
艾德蒙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最标准、最尊崇的血族觐见大礼。身后两名随从同步屈膝跪拜,动作整齐划一、干脆利落,是刻入骨髓的等级规矩。
跪拜低头的前一秒,他的视线再度快速扫过全屋,将这个被长老会判定为“匪夷所思”的人类小家,彻底烙□□底。
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锅铲卡顿声。
赛巴斯系着干净的家务围裙,手持锅铲,快步走出。看见艾德蒙的瞬间,他的神情层层递进、微妙变幻——先是猝不及防的意外,再是同族高层的审慎对视,最后迅速收敛所有心绪,回归专属管家的恭敬姿态,微微欠身。
“艾德蒙大人。老仆未提前收到长老会通行函,失礼。”
艾德蒙起身站直,语气平和规整:“事出紧急,来不及提前传讯。城管大队‘移动天灾’立案通报直达血族长老会,得知真祖大人身陷高危案件判定,我奉命即刻前来,核实全貌、查清原委。”
他目光再度落满这间狭小温馨的公寓,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疑惑:“真祖大人离开血族领地数月,始终定居于此。这处人类居所,未免太过紧凑朴素。”
“本真祖住得很舒心。”血小萌坦然放下手中卡片,端正坐回沙发,试图端起王族仪态。
可偏偏下一秒,软糯的咩咩迈着小碎步跑来,温顺地将脑袋搁在她的膝盖上,轻轻蹭动,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咩,瞬间打破庄重氛围,可爱又违和。
艾德蒙垂眸望着这只八条软腿、粉翼呆萌、浑身冒着温顺气息的未知高阶恶魔,沉默两秒。
“这便是卷宗中记载的,那只未分类高等地狱恶魔?”
“它叫咩咩,是家人。”血小萌语气柔软却坚定。
“咩!”小羊蹄轻快抬起,朝血族特使友好挥了挥,毫无高阶恶魔的凶煞戾气。
艾德蒙唇角的礼貌微笑纹丝不动,可瞳孔深处却极细微地抽动了一瞬。
千年血族阅历,他见过暴戾嗜血的地狱领主、蛰伏深渊的上古恶煞、睥睨四海的龙族凶兽,却从未见过这般温顺黏人、如同家养宠物的高阶恶魔。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血族古籍对恶魔族群的所有记载。若非精准探测到其体内纯正且雄厚的地狱火本源,他断然不敢相信这是一只高危恶魔。
“真祖大人。”艾德蒙从容落座,避开了赛巴斯递来的草莓红茶,姿态分寸拿捏极致,“我希望与您单独一谈。关于您脱离血族领地的始末,以及——这位人类。”
他目光落向倚靠在厨房门框的林劫,眼神克制、精准、冰冷,是血族高层审视未知变量、潜在威胁的标准姿态,无恶意却极度疏离审慎。
屋内气氛微凝。
血小萌却骤然开口,语气傲娇坦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他不是‘这个人类’。”
她顿了顿,耳尖悄然泛红,褪去所有王族冰冷,多了几分人间少女的羞涩与认真:“他是本真祖的储备粮,更是本真祖的家人。”
短短四字,落地有声。
客厅安静两秒。艾德蒙脸上常年不变的社交微笑终于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郑重审视。
“家人。”他低声重复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彻底正视这场跨越种族、跨越阶层的羁绊,“我明白了。”
“恕我直言,真祖大人。您是血族万古唯一的真祖,执掌最古老的王族血脉,坐拥无尽领地与至高权柄。本该居于古堡圣殿,饮千年血酿、受万族朝拜。”
“可如今的您,居于人类出租屋、以便利店草莓牛奶为食、按时上学考试、亲自垃圾分类倒垃圾。在血族传统规制中,这近乎是舍弃真祖身份、背离王族传承。长老会迫切想知道答案。”
血小萌抬眸,眼底澄澈坦荡,没有半分退缩怯懦:“原因很简单——在这里,本真祖很快乐。”
“血族古堡巍峨冰冷,万人敬畏、无人敢近,所有人俯首跪拜,却无人真心陪伴。”
“在这里,有人会调侃我、会照顾我,有人帮我缝补校服扣子,有古·拉借我触手当画架,有梅丽替我规整琐事,还有咩咩每天清晨用羊角拱醒我。”
“我不是舍弃血族荣光,我只是在这里,找到了古堡永远给不了的温暖与羁绊。”
林劫靠在门框边,指尖还捏着半洗的玻璃杯。他看着侃侃而谈的血小萌,清晰看见少女全程竖着的兽耳,微微偏向自己的方向。
她嘴上没有看向他,心底却早已将他纳入所有温柔的归宿里。
艾德蒙长久沉默,第一次没有用客套微笑填充空白。
偌大客厅静谧无声,唯有窗外微风轻响。良久,他抬手端起那杯草莓红茶,轻抿一口。
“味道很好。”
“赛巴斯特调的。”血小萌轻声道,“超市平价茶包,搭配诺斯菲拉图家族古老配方的草莓精华。”
“我知晓。”艾德蒙放下茶杯,眼底多了几分释然与通透,“这份配方,是三千年前赛巴斯在古堡古籍中寻得的手稿。时隔三千年,你身处人间市井,他依旧能完美复刻古法味道。可见你们的羁绊,从未因环境变迁而褪色。”
他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