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08
“……”李轻焘咽了口唾沫。
谢忘倾身过来，一边抹一边问：“为什么不要小厮给的东西？”
李轻焘如实回答：“我不喜欢。”
“药都是苦的，哪有甜的。不喝药你的伤会越来越严重。”
李轻焘看了眼自己的伤处，“我不是说这个。”
谢忘抬眸，手指缓慢往上移了移。“哦，那你说的是什么？”
李轻焘感觉到异样，身体微微颤了颤。他盯着谢忘的手，想抬手打开他的手。刚抬起来，他就疼得吸了口气。
谢忘继续往上移，绕着伤处打圈圈。李轻焘猛地一顿，不知为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急忙要坐起来。
谢忘按住他，“别动。还没涂好。”他放了个枕头垫在他后背，又道：“你继续，你想说的是什么？”
虽然他年纪不大，对于男女之事也不懂，但身体的反应告诉他，他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感觉淤青的地方一片火辣，不知不觉地变得僵硬。被人像鱼一样翻来翻去的，李轻焘感到一阵屈辱，充满恨意地朝谢忘盯去。
谢忘沉眸，这辈子还没对谁这么耐心过，哪怕是谢律，长公主。他知道李轻焘在看他，带着杀意的眼神，就算不抬头也感受到了。可偏偏这一瞪，那种只属于李轻焘倔强的情绪让他想浮躁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李轻焘手臂上立着一层汗毛，又见他不住地想用被子挡住自己，心中也知晓一二，他似乎有了反应。
于是赶紧抹完另一边，将他的衣裳系好，替他掩好被子。
他还没问过李轻焘的年龄，看那张脸显小，乍一瞧，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李轻焘耳根通红，他把半张脸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斜视谢忘。谢忘望进那双清亮的眸子，忽然道：“你是说，那小厮的传话？”
李轻焘垮着脸，心想还用说吗？把他当什么了？想着，身体不觉紧绷起来。
谢忘却笑了一下：“啊，你在意这个？”
他在意！他非常在意！一个情史比一整本书还长的人，到底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在他的心中，他记得的唯一的印象，就是爹娘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一生一世一双人。像他这般的，四处招蜂惹蝶，还是个断袖，就是薄情寡义，该遭人鄙夷和追杀！
再说，他哪里懂，他又不是断袖。但他不是傻子，那个小厮话里的意思他都明白！
这一切都怪谢忘这个混账东西！
李轻焘就想，怎么现在手里没把刀，给他砍了算了。每次一到单独相处的时候，不是手里没武器，就是他没力气。想了又想，方才踢他那脚怎么没把他给踢死，越想越气，于是直接把头埋进被子里不说话了。
谢忘看得一乐，脸上的笑容掩不住了，发出一声嗤笑。
“那个啊，是他没理解我的意思。你因为我受伤，我想，还是要对你负责，将你治好。”谢忘拍了拍被角，“我没别的意思。”
李轻焘在心里冷笑，叫他这样一说，还真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了似的，他谢律到底是个什么三流货色，他清楚得很。
不见人出来，谢忘话锋一转，道：“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城西？现在时辰已经很晚了。”
李轻焘脚趾动了动，咬紧牙，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把头探出来，道：“那你呢？你在那里做什么？”
谢忘道：“我有差事在身，在办差。”
“哦。”
谢忘看他把头伸出来了，蘸湿了帕子给他擦嘴。
李轻焘偏头一躲，又瞪他：“你干什么？”
谢忘指了指他的嘴角：“血。”
“我自己来。”
“你不是没办法抬手吗？”
“我一会儿擦。”
“不好，现在擦。”谢忘捏住他的下巴。
李轻焘挣扎，恼了：“我说了自己来！”
被他这一凶，谢忘往他身上靠了靠，低眸盯着他的嘴角，眯着眼睛，问：“李轻焘，你多大了？还要人哄吗？
他问这个干什么？李轻焘恼怒地看他，他多大了，他自己也记不太清了，从那座被烧焦的大宅子逃出来后，那些无处可依的日日夜夜，他已经数不清了。他连自己生辰都不记得，哪里还记得自己具体多少岁。
“要你管？”李轻焘本性逐渐展露出来。
谢忘捏着他的嘴角，心情很不顺畅，他要听的他不但不说，还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谢忘抓住他，“快说。”
“不说！”
谢忘手上用劲儿大了些，“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好糊弄？”
李轻焘没想到他会这样，回想之前，谢忘的确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待人也挺温和的。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李轻焘断定他绝对知道了刚才在福寿客栈的是自己。可既不揭发他，也不抓他，还把他背来治伤是为什么？
他的脑子很乱，沉思一刻，他突然瞠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向谢忘。
“谢律，你真恶心，你是断袖，你喜欢男人！”那句你喜欢我他没说出口，他感觉自己的嘴脏了。
谢忘一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在脑中反复复述了一遍他的话，想到他那风流兄长的名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谢忘正色。
“我没有。”李轻焘阖上眼，不看他，免得他把自己也当成断袖了。
“你有。”
“我没。”
就是有。谢忘叹了声，轻轻用帕子给他擦干净。“我不是。我不喜欢。”
李轻焘睁开眼，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还说没有？这人的脸皮怎会如此厚？他都已经将他的老底都摸得一清二楚了，还嘴硬说没有？
谢忘见他这幅样子，默然，转而一想，问：“你为何会觉得我喜欢男子？”
李轻焘讨厌他的亲近，将此前一系列事情都串联起来后，他终于想通了。
“我要回剥皮所。”他冷声道。
“……”谢忘看着自己擦干净的嘴，说出这样冰冷的话，不觉又躁了起来。“如果你回答我的问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