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回忆-齐清
“也对,你每次都挨训。所以我们之中,只有扶风不怕小考了。”齐清欣羡道。
柳扶风才是最害怕小考的那个,“我也害怕……”
“是考箜篌吗?”齐清问道。
方宁却道:“也不一定要考验箜篌。”
“那考验什么?”
“好像是说,要大伙儿各自选一个器乐,然后合奏。我们和珑缨那帮子人,一起比试。”
一说到小考,几人抱怨了一番,觉得无趣,加上天空中乌云滚滚,眼看天要下雨,便各自回屋里歇息了。
柳扶风正要歇息时,听有人敲门。
秉烛开门一瞧,竟然是齐清。
齐清一身素爽的寝衣站在门口,笑脸如银盘,“我可以进去吗?”
柳扶风不明所以,却也侧身让路,“清师姐深夜来寻,有何事?”
齐清笑嘻嘻,“有一样好东西要给你。”说着,递给扶风一个锦盒。
锦盒的外饰很潦草,朱红色,是廉价的锦布包裹而成,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枚印章。
柳扶风正纳闷,却见齐清随手从案上搜寻了一页纸,对着印章哈了一口气,将那印章按在了宣纸之上。
是一座山云图文,潦潦几笔,意象却是精准,柳扶风笑了笑,试探着问道:“这该不会是长歌山庄的图徽吧?”
“哈哈。”齐清开心道:“你看出来了!”
柳扶风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衣,笑道:“此山跟家中的后山挺像。”
齐清的脸笑成了好看的山茶,“今日我与阿宁偷偷跑到谷外边的集市去玩,瞧见有匠人在路边篆刻印章。
“箜篌谷的弟子们着装统一,走在一起都煞有气势,我与阿宁都羡慕得不得了,于是让那匠人师傅帮我们刻了几枚印章。”
齐清将印章递还给柳扶风,“这一枚是你的,我还分了男女样式,我们三个女孩子的图样是相同的。”
接过那枚青石打磨而成的印章,柳扶风心中一暖,紧紧攥进了掌心,“多谢清师姐。”
齐清握着柳扶风的手,“其实你我同岁,不必讲那么多规矩,你可与阿宁一样,叫我阿清。”
屋外起了风,从窗户的缝隙窜进来,吹掀了案上的宣纸,顺带熄灭了烛火,吓得齐清惊叫了一声。
“师姐莫慌,我去寻火折子。”黑暗中,柳扶风柔声道。
“不了不了,天将要下雨,我得赶紧回屋。”齐清道。
说着便要出门,好巧不巧,开门的一刹那,闪光雷鸣,轰隆声将齐清的惊叫声吞没。
等那雷声走远,黑暗中,齐清尴尬地看了看柳扶风,道:“抱歉啊,我有一点怕……”
“打雷”二字还未出口,真雷便已降临。
齐清心中胆怯,只能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往外瞧,像是在盘算回房间的路线。
而后,她闭了闭眼睛,对柳扶风道:“这次是真的走了。”
说着,提起衣裙便要往外冲。
下一瞬,一连串的惊雷带着劈山赶海之势,令人应接不暇。
齐清已躲进了柳扶风的被窝之中,露出小半个头,“失礼啊,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打雷。”
柳扶风微笑摇头,“这样的师姐,有一点可爱呢。”
“说了不要叫我师姐……”说话时一道白光骤闪。
吓得齐清屏住了呼吸,捂在被子里,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惊雷。
也许是被这氛围感染,柳扶风也静下来等那雷声。
可是那雷并没有来,只化作隆隆隆一阵闷响,飘远了。
于是齐清的头又探了出来,可不知道今晚这老天是不是故意作弄她,那脑袋刚一冒出,劈头盖脸又是一雷。
齐清被吓得没了脾气,像一只乞食的小猫,“今晚,我睡你房间可好?”
清师姐已经被吓成这副样子,可怜兮兮,再铁石心肠的人,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更何况,她也是愿意跟师姐亲近的。
“师姐不嫌床小拥挤才好。”
“说了多少次了,叫我阿清。”阿清笑着往墙边挪了挪,留出一大块空荡。
柳扶风也躺了上去,一股幽幽的山茶清香在鼻间萦绕。
“你好香啊!”齐清道,“像山茶花。”
柳扶风一愣,“我也闻到了,还以为是你身上的。”
“不是我。”说着,凑到柳扶风颈边闻了闻,又嗅了嗅被子,“方才钻进你被子之时就闻到了,喏,就是这个。”她撩了撩被子。
柳扶风凑过去闻了闻,发现果然是被子的香气,“许是今日有人用香料薰过。”
齐清点点头,“应该是了。话说回来,你的月琴弹得可真好,以前都没见你弹过。”
柳扶风回答道:“来到长歌山庄以前,我随我阿爹走江湖卖艺。”
“这个我有听说过。”
“那时候弹的就是月琴。”
“你的月琴,是你爹爹教的吗?”齐清问道。
“嗯,我从小便跟着阿爹修习月琴。”柳扶风如实回答道。
“你爹爹可真了不起。”齐清道。
柳扶风心中一暖。阿爹虽然吹拉弹唱都涉猎一二,但多浅尝辄止,能糊弄营生及可,着实算不上精通,“我阿爹只是一个名不见经转的江湖艺人。”
“可是,从你的技艺就能够看出,你爹爹一定是一名很厉害的曲艺师傅。”
柳扶风笑了笑,不知如何作答,很难想象一个厉害的曲艺师傅会带着女儿成日招摇撞骗。
齐清接着道:“你初来长歌山庄,弹的那首《昭城曲》,便可见一二。”
柳扶风心虚。
“你的《昭城曲》,指法娴熟,情感饱满。过耳不忘或许是你的天资,可姿势和习惯这些基本功,无法从天资获得,一定是经高人指导过的。”
柳扶风鼻头一酸。
既然有长歌山庄的高徒验证,那么,阿爹应该也算得上是一名通晓曲艺的大师傅了。
齐清侧了脑袋靠在柳扶风的颈肩,“扶风。”
“嗯?”
“今日多谢你替我解了围。”
“师父说过,我们是同门,本来就应该相互照扶,有人欺侮你,我必然要相帮的。”柳扶风诚恳道。
齐清欣喜,“所以你还是在意我们的,对不对?”
此言把黑暗中的柳扶风闹得脸都红了,“自……自然。”
“我和阿宁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们。”
“怎……怎么会?”
“你老是独来独往,都不和我们玩。”
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