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过年
大年三十,柳叶巷的谢家来了位贵客。
燕英骑着他的宝马,身后跟着拎着包袱的夜臾,来到谢鸣昭家,说来不及回京城,要到她家里过年。
谢鸣昭根本不敢拒绝,只能留下他。
她赶忙让小桃和荷花两人把西厢房收拾出来,让燕英住下,夜臾则住在西厢房的耳房里。
而谢鸣泽嘛,被谢鸣昭叫去跟刘灯一起睡了。
谢鸣泽不敢怒也不敢言。
燕英刚到正厅大刀阔斧地坐下,便朝谢鸣昭道:“昭妹,年夜饭我要吃你做的。”
谢鸣昭:......
看在他是金主的份上,她痛快应下。
“殿下可有想吃的菜?”
燕英想了想,道:“都行,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裴书尧:......
年夜饭的菜单前几日就拟好了,可如今燕英不请自来,她只得重新打算。
后花园的小兔子长大了,下了两窝兔崽,老母兔也下了一窝,长大不少能跑能跳,这后花园都快成兔子窝了。
鸡鸭和兔子被吴婶养得很好,个个膘肥体壮,每日清晨鸡鸭的叫声能把睡梦中的人吵醒。
谢鸣昭想着杀四只兔子,一只煲汤,另外三只分别做红烧兔肉和干锅兔肉,一道不辣,一道辣,正好能顾上所有人的口味。
鸡也是要杀一只的,岭南过年过节的,要杀一只鸡来拜神。这鸡就做个白切鸡。
再做个簸箕鱼,煮个鸡汤青菜,年夜饭的菜单就这些了。
定好后,谢鸣昭带着吴婶小桃一伙人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由于突然来了贵客,谢鸣昭让谢鸣泽带着刘灯到酒铺上买几壶好酒。
吴婶要杀鸡,谢鸣昭就只能杀兔子了。
她一如第一次杀兔子那般,快准狠,吴婶见了直接瞠目结舌,嘴唇蠕动片刻,最后闭嘴不语。
裴书尧作为男主人,只能留在正厅接待客人。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面,可燕英的身份摆在那里,他多多少少都有些忌惮。
两个人坐在一起,一个时辰也挤不出第五句话。
裴书尧面上云淡风清,内心却急得抓耳挠腮。忽而想起自己到书院旁听一事还是燕英出面解决的,他猛地起身,朝燕英躬身长拜。
燕英一脸疑惑看着他,“裴公子为何突然如此大礼?”
裴书尧琢磨了一下说辞,道:“不才蒙殿下垂怜,为我安顿读书事宜,解我求学之忧。此恩深重,不才铭感五内,不胜感激。”
燕英虚虚抬手,道:“起来吧,好好读书,争取早日高中,好早些接昭妹回京。”
裴书尧一怔,接着问道:“可官家下旨不准她回京,我若只是高中,能接她回京吗?”
“为何不能?”燕英笑道:“你若真的有本事,考中一甲前三名,就能接她回京。”
裴书尧赶紧起来,“不才自当益加勤勉,潜心向学,以期不负殿下期许。”
“光靠嘴巴说谁不会,我来考考你有没有这般能耐。”
说着,燕英便给裴书尧出了几个关于治国治世的问题,让他回答。
裴书尧想了想,便把平日里谢鸣昭与他讨论过相关内容表达的见解,再结合自己的思量,娓娓作答,条理分明。
燕英不禁感到意外。
尤其是说到国家的发展,要以民为本,一切从实际出发,理论要联系实际,从实践中见真知。
听闻这番言论,他眼前一亮,这好比在一众陈词滥调中忽然听闻一曲超脱世俗的歌调般令人精神抖擞。
再问及地主豪绅强占民田,如何处置时,裴书尧头铁道:“打土豪,分田地。”
燕英怔了片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是真敢说啊,若真的让你去办这差事,你能办得来?”
裴书尧羞愧地低下头,“殿下您真是抬举我了,我也只敢在这里说一说。我自知自己能力跟不上抱负,但若我有能力,我定为陛下、为大靖江山效死赴之!”
“好一个效死赴之!”燕英起身走到裴书尧跟前,拍拍他的肩膀,“裴郎,你我前往书房再商讨一番,如何?”
裴书尧抬手道:“殿下这边请。”
......
厨房里,谢鸣昭一伙人忙得热火朝天。
鸡已煮好,谢鸣昭命人摆上香案贡品。
谢鸣月小跑着去书房喊裴书尧出来拜神,不知道要不要喊上燕英二人时,裴书尧开口解围:“殿下,何不随我一同去祭拜天地,气祈求未来一年平安顺遂,身体康健?”
燕英不假思索,“好,大家都拜。”
一众人站在香案前,燕英站在最前,其次到谢鸣昭和裴书尧,再到谢鸣泽与谢鸣月,最后就是小桃等人。
吴婶站在一旁,念叨着祝语,先是祭拜天地,众人齐齐拜三拜。
最后拜祖先,除了谢家和裴家人,其余人不用拜。
最后刘灯点起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得耳朵嗡鸣,一阵浓烈的火药味随即钻进鼻子,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同时,或近或远的人家,零零落落点起了鞭炮,一时间过年的氛围愈发浓重。
拜完神后,谢鸣昭又开始进厨房准备晚宴了。
燕英朝裴书尧一笑,两人接着走进书房,继续方才未尽的议论。
夜臾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个时辰有余,不想站了,打算进厨房看能不能找个什么活干。
谢鸣泽与刘灯两人正打算把两盏大红灯笼挂在门口,就瞧见夜臾像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一样,到处走动,便喊他来帮忙。
夜臾瞥了一眼厨房,都是妇人在内,他一个男子冒然进去不太好,脚底一拐弯就去帮忙挂灯笼了。
太阳西下,家家户户的厨房里传来浓郁的饭菜香。
谢家也不例外。
刘灯扶着木梯,谢鸣泽站在木梯上挂灯笼,夜臾则负责看位置。三人把门口的灯控挂好了还不满足,要把院子里都挂满红灯笼这才罢休。
刘灯动动鼻子,闻到了肉香,大喜,“鸣泽少爷,夜公子,你们闻到了吗?是饭菜香!”
谢鸣泽头也不动一下,道:“闻到了,姐姐今晚做了兔肉,你们有口福咯。”
“兔肉?”夜臾还是第一次见大过年吃兔肉的。
“对啊,姐姐在山里抓到一窝兔子,如今兔子长大了,又下了几窝兔子,后花园差点都成兔子窝了。”谢鸣泽勾起嘴角道。
夜臾也笑了,“那真是稀奇。”
谢鸣泽加快手上的动作,道:“快点弄完,等下去厨房帮忙。”
“哎。”刘灯痛快应道。
吴婶已经开始带着小桃她们布菜了。分两桌,三个人来回进出厨房与正厅,好不匆忙。
谢鸣泽和刘灯跑着过来,道:“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谢鸣昭指了指一旁的瓦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