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双标的枷锁与窒息的旧梦
老房子的午后,总是透着一股让人昏昏欲睡的静谧。
林晚坐在房间的八仙桌前,手里拿着一块粗布,正细细地擦拭着桌面上那些陈年的木纹。阳光透过木窗棂,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她擦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将那些藏在木纹缝隙里的岁月痕迹,连同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一并抹去。
可是,有些记忆,就像是指甲缝里的泥垢,任凭你用冷水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当林晚的指尖划过桌面上那道深深的刻痕时,她的动作猛地停滞了。
一股极其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窒息感,毫无预兆地从胃底翻涌而上,直冲喉咙。
她想起了那个女人。
赵桂兰。
那个名义上是她“后妈”,却用尽一切刻薄与双标,将她原本就千疮百孔的童年,彻底推入深渊的女人。
林晚放下手里的粗布,双手死死地撑在桌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闭上眼睛,那段被刻意封存的、充满了虚伪与恶心的往事,像是一部劣质的黑白电影,在她的脑海中强行播放。
那时候,她大概十四五岁,正是对世界充满懵懂,却又对周遭环境极其敏感的年纪。
赵桂兰刚嫁进这个家的时候,带着一个比她小六岁的儿子,赵浩。
从赵桂兰踏进这个家门的第一天起,林晚的世界就被强行套上了一副名为“男女有别”的沉重枷锁。
“林晚,你记住,”赵桂兰总是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充满审视的目光盯着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现在是个大姑娘了,要懂得避嫌。你爸是个男人,你就算再亲,也不能没大没小。吃饭的时候,不许离你爸太近;说话的时候,不许靠你爸太近。男女有别,这是规矩,是教养!”
那时候的林晚,还不懂什么叫“道德绑架”,什么叫“PUA”。
她只是觉得害怕。
她看着赵桂兰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看着那双充满防备与算计的眼睛,下意识地选择了顺从。
她开始刻意地与父亲保持距离。
父亲下班回家,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像个小燕子一样扑进他的怀里撒娇;吃饭的时候,她总是默默地坐在桌子的最边缘,连给父亲夹菜,都要隔着半张桌子,小心翼翼地把筷子伸过去;甚至当父亲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夸一句“晚晚今天真乖”时,她都会下意识地往后缩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惶恐。
她以为,这就是赵桂兰口中的“规矩”。
她以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足够“懂事”,足够“避嫌”,就能在这个家里换来一丝安宁。
可是,她错了。
她错得离谱。
因为,在这个家里,所谓的“男女有别”,从来都只是针对她一个人的、量身定制的刑具。
而对于赵桂兰的亲生儿子赵浩,那副名为“规矩”的枷锁,却像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林晚永远也忘不了,那个闷热的夏夜。
客厅里的老式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却吹不散空气里的黏腻。父亲因为加班,还没下班。赵桂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摇着一把蒲扇,嘴里嗑着瓜子。
赵浩从外面打完篮球回来,浑身是汗,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沙发上。
“妈,我渴死了。”赵浩嘟囔着,随手抓起茶几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赵桂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溺爱。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拿出一条毛巾,凑到赵浩的脖子边,动作轻柔地替他擦着汗。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赵桂兰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语气,哪里像是一个母亲对十岁的儿子说话?
林晚当时就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写作业。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
那一幕,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眼睛里,让她至今想起来,依然觉得胃部一阵痉挛。
赵桂兰擦完汗,并没有收回手。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赵浩的脸。
然后,她低下头,在赵浩的耳垂上,轻轻地、暧昧地咬了一口。
“啊……妈,你干嘛!”赵浩不仅没有躲闪,反而发出了一声极其随意的、带着几分娇嗔的抱怨。
赵桂兰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闷热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的刺耳。她顺势凑过去,在赵浩的嘴角上,重重地亲了一下,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妈看你太累了,心疼你嘛。”赵桂兰笑着说,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
十岁的亲生母子,在客厅里旁若无人地接吻、咬耳垂。
没有“男女有别”,没有“避嫌”,没有“规矩”。
只有令人作呕的、毫无边界感的亲昵。
那一刻,林晚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死死地盯着沙发上的那对母子,看着赵桂兰那张涂着厚厚口红的嘴,看着赵浩那张毫无羞耻感的脸。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的反胃感,从她的胃底直冲而上。
她猛地捂住嘴,连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赵桂兰转过头,看到了林晚苍白的脸和掉在地上的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发什么神经?笔掉了不会捡吗?一惊一乍的,一点女孩子该有的稳重都没有!”
林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捂着嘴,拼命地压抑着喉咙里那股翻涌的酸水。
她不敢吐。
她怕自己一旦吐出来,就会把心底那些恶心、愤怒、委屈,全都吐在这个虚伪的女人面前。
她只能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笔,然后像个逃兵一样,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林晚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她捂住嘴,终于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她不明白。
为什么赵桂兰可以对她说“男女有别”,却对自己的儿子做出那种令人作呕的举动?
为什么她连靠近亲生父亲都要被指责“不懂规矩”,而赵浩却可以和母亲在客厅里旁若无人地亲吻?
这不是“男女有别”。
这是赤裸裸的、恶毒的“双标”。
赵桂兰用“男女有别”这四个字,像是一把无形的锁,将她牢牢地锁在了一个名为“女儿”的、充满压抑和防备的牢笼里。
她剥夺了林晚享受父爱的权利,剥夺了她作为一个女儿,在父亲面前撒娇、亲近的本能。
她让林晚觉得,自己对父亲的亲近,是一种“罪过”,是一种“不守规矩”。
可是,她自己呢?
她却用一种极其扭曲、极其病态的方式,将儿子死死地拴在自己的身边。她用那种越界的亲昵,向林晚炫耀着、展示着:看,这才是真正的“亲密”,而你,只配在这个家里,当一个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多余的客人。
林晚坐在冰冷的地上,听着客厅里传来的、赵桂兰和赵浩肆无忌惮的笑声。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外面是光明,是正常的世界。
可是,她找不到出口。
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