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威胁
此后半月,元清越总能在不同地方私下遇见沈度明,每每沈度明都要同她东拉西扯半天。
她本就提防他,如今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来,沈度明觊觎她。
元清越不堪应付,但如今在孙夫人手底下讨生活,每隔几日的问安总是要有的,这个时候总能遇到沈度明。且她每日都亲自需盯住姨母院中的吃食、屋中新进用具,总不能每日待在屋里躲他。
沈度明自觉他与元清越关系已然熟稔,说话也愈加不掩饰,按照他过往的经验,此时的姑娘已然对他倾心,他再提出什么要求,即使当下矜持,后面略施小计也能抱得美人归。
这日,他拦下正要去府内药房为姨母取药的元清越,“表妹,敢问姨娘是否给你相看了人家?”
“表哥为何如此发问?”元清越警惕反问。
“我看表妹你今年也十七了,早已到了婚配年纪,这样拖下去会耽误相看好人家。我这倒是有几个合适的人选,不知表妹你可有兴趣?”
“多谢表哥好意,但我如今并未有此心思,只想同姨母在一起,就不牢烦表哥忧虑了。”
沈度明眼看四周无人,凑近她道:“表妹觉得我如何?”
元清越后退两步,道:“表哥自然是好的。”
“表妹如今既无婚配,不若同我在一起。同我在一起,你就不必搬离府内,能够长长久久的同你姨母在一起,这国公府的富贵日子,你这辈子都能一直享用。”
元清越大骇,急忙回道:“我并无此意,今日我就当作二少爷您什么都没说,我今日也没见过您。”
她说完连忙要走,沈度明拉住她,道:“同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吗?你一个寄居在国公府的孤女,林姨娘说破天了也只是个妾室。我能给你更好的,保你下半生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元清越见与他说不通,急中生智道:“大少爷,你怎么在此?”
沈度明一下惊惶得松手,全府他最害怕又最不服之人就是沈澈,沈澈此人性格耿介,被他发现强迫孤女,必定不会包庇他,故而他心头大慌,转过头去却发现没有沈澈的一丝踪影,已然明白被元清越戏耍,此时元清越早已溜之大吉。
自此之后,元清越回回见到他如同见到鬼一般,隔着十几米见着便掉头就走,送去的礼物也一概退回,明摆着一副划清界限的架势。沈度明很是后悔,他实在心急,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叫人如何不惋惜。
而元清越如此美丽又倔强,得不到的愈发叫人躁动,更是让他心痒不已。
老太君七十大寿折腾,府里极尽奢华,各处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国公府外车马云集,京城达官显贵、世家眷仆接踵登门,络绎不绝,纷纷前来拜寿献礼。
整场寿宴人多繁杂,丫鬟仆妇往来奔走,吃过寿宴后,还有一连串的热闹宴席开场。姨母被老太君身边的人叫走了,莹姐儿与三房兄弟姐妹正玩耍,为避开沈度明那座瘟神,她决意提前离场。
走出身后的热闹时,元清越长舒一口气。锦儿兴奋同她分享今日难得一见的热闹场景。国公府内许多雅致的假山,流水源源不断,花朵争奇斗艳。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今日国公府内很是热闹,往来奔着者熙熙攘攘,元清越并不作他想,只默默走自己的路。突然三两个醉酒男子拦住她的去路。
其中一个带头男子邪笑道:“哪来的貌美小娘子?我今儿见你甚悦,不若陪本大爷共度这春宵良夜?”剩下的人七嘴八舌附和,尽显淫邪之态。
元清越仔细打量他们,她并未见过他们,一个个锦衣华服,腰间所缀玉佩皆非凡品,大约是这京城中的其他世家公子。
“各位公子想必是吃醉了酒,头脑一时未清醒,这里是国公府,生了事难以收场。”
“那又如何?你不过是姨娘的外甥女罢了,府里人抬举你才叫你一声表小姐,我们动了你,也不会有什么事。”
元清越此时确定,这几人并非醉酒,而是来故意找事的。此处光线昏暗,能看清她的脸已实属不易,还能准确说出她的身份,可见是提前做了功夫,前来专门堵她的。
元清越在脑海中迅速闪过她究竟得罪了谁?她在府中一向低调,有交集之人并不多,直觉告诉她,大概是沈度明搞的鬼。
此时正是老太君生辰,百官庆贺。此处虽然僻静,但附近也有许多丫鬟小厮在当差,真要出什么事,大喊定会有人前来查看情况。
这几人既然并非真的醉酒,脑子正清醒着,但凡有点头脑,也断不敢在此时真的闹事,触了定国公老太君的霉头。
故而,元清越并不多么害怕,神情自若,并不紧张,若是他们真的动手了,她再呼救也不迟。
反之,她若是大声叫唤,把府里当差的人叫来,这几人如今只是言语调戏,并未对她动手。她若将此事闹大,这几人只需抵死不认,她并无证据,旁人只会觉得她闹事,叫她百口莫辩,得罪今日的寿星老太君。
她一介孤女又无靠山,反倒连累姨母。此时此刻按兵不动,方为上策。
正在这几人继续轻浮言语调戏时,沈度明仿佛从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现,时间卡的很准,来得刚刚好,正是这些人蠢蠢欲动之时。
他正义凛然,一番字字珠玑的仗义执言,叫几位世家公子羞愧难当,低下头去。
沈度明兴奋地演完他英勇的英雄救美桥段,但见元清越并无甚反应。
他心下骤然一惊,往日里这是他使的最终招数,从没有一个嘴硬的姑娘能抵挡这一招,不对他倾慕有加。
但在她这处,这招失灵了。他狠下心来,做戏总要做全套,一番筹谋不能白费,否则日后还有何机会俘获她的芳心。
他向对面的狐朋狗友发出暗示,到底是多年好友,一下就猜出了他的意图,其中一人配合地同他做起戏来,毕竟英雄救美英雄少了点伤仿佛总是缺了些什么。
只是二人打的实在浮夸,动作僵直缓慢,皆不敢往利害处招呼,一招一拳假把式,仿佛是现代影视剧中的打斗慢镜头,看得元清越直想发笑,又不好被人看见,只能盯着地面默默忍笑。
正在二人打斗正酣时,沈澈从假山背后走出,他的步伐略微凌乱,看上去是着急过来的,一来便看见这幅情景。
他厉声呵斥,几人大骇,立刻停下手来,老老实实站成一排,头低着不敢看他,皆是大气不敢喘一下,暗中互相使眼色求救。沈度明站中间,畏畏缩缩像个鹌鹑,半点没刚刚的英勇气势。
“大哥,我们刚刚闹着玩呢。你莫要告诉长辈,让祖母寿辰不安宁。”沈度明已然话里颤颤巍巍,明面上他是救美的英雄,实则沈澈一向明了他们几人是日日厮混的狐朋狗友,若是告诉他是英雄救美,他的筹谋就大白于天下了。
“你还知道今日是祖母寿辰,在府里打架,这叫闹着玩。今日我先不责罚你们,是因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