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阴差阳错
通往顶楼花园的楼梯间里，林鹤慢吞吞地攀爬着，每登上一级台阶，就要思考几秒：坐下后，先说我的问题，再说金晴的问题。但是，我的心理问题是什么呢？
林鹤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答案。
单独说金晴赛场反应过度的问题是不是不好？林鹤继续思考，毕竟她自己不觉得在多人舞池的赛训场上感到焦虑，按她自己的话说“只是有点儿紧张，习惯后就好了”，正如我不觉得自己的压力过大一样。
那么，改成问我与金晴的合舞毫无默契，有可能是哪种心理因素导致的——
“嗒、嗒、嗒……”
熟悉的脚步声让林鹤的思考戛然而止。
林鹤驻足，抬头望去，苏红薇的身影由远及近地来到他的面前。
意想不到的重逢令苏红薇一愣。
林鹤的注意却已经被苏红薇夹在臂弯中的书籍吸引，封面上硕大的“心理”粗体字，加上苏红薇是从楼上下来的，无不昭示着一件事——她刚从心理咨询室离开。
“你的心理问题什么时候出现的？已经严重到要看咨询师的地步了？”
注意到林鹤眼神落下的位置，苏红薇急忙解释：“之前被外界乱七八糟的声音引发的心理问题早好了，这次是其他问题。”
至于“其他问题”具体是什么，苏红薇不便告诉林鹤。
见林鹤的神情依旧凝重，苏红薇不得不进一步解释：“心理咨询师管的都是轻中度心理不健康问题，不是精神类疾病，不用吃药的。而且，心理健康的人谋求个人发展，据说也归心理咨询师管。但我没试过。总而言之，我的心理问题绝不是你想的那种重症，快收起你脸上送葬似的表情吧！”
林鹤心里刚升起的愧疚、自责被苏红薇无厘头的比喻一冲而散。
他哑然失笑，随即想起自己现在所站的位置，三楼与四楼之间，而四楼就是通往顶楼花园的必经之路。
“你要去四楼找濮总吧？”苏红薇果然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但是林鹤留给苏红薇的印象让她压根儿没考虑过林鹤会去藏于空中花园的心理咨询室寻求帮助。
正巧四楼是专供濮骁办公、休闲的场所，基本只对濮骁的朋友开放，苏红薇理所当然地认为林鹤上楼是去找濮骁叙旧的。
“对。”林鹤将错就错，尽量保持着寻常的神态和语气。
苏红薇是Tempo发展起来后自主培养的舞者，只隐约听公司的老员工说过林鹤与濮骁曾是大学校友，并不清楚林鹤与濮骁真正的关系已经从早年的朋友与合伙人变成了充满利益纠葛、彼此理念冲突的复杂关系。
“那就不耽误你了。”苏红薇挥手告别，“回见。”
“回见。”
林鹤抬脚迈步，与苏红薇擦肩而过。
“嗒、嗒、嗒……”
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林鹤倏然停下脚步，转身，也开始下楼。
林鹤的耳边回响着苏红薇不久前的提醒：“日后与新的舞伴相处时，切记多关注她本身。”
“是的，不如再关注一下金晴在训练场外的习惯。”林鹤自言自语地回应着，“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国标舞的灵魂，如果连我都不能找到与金晴合舞时的问题所在，告诉心理咨询师又能有什么用呢？”
于是，林鹤再度与心理咨询室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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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
林鹤推门而入，捕捉到了金晴收手机时的慌乱神态。
辨认出来人是林鹤，金晴往包里塞手机的动作慢了下来，犹豫再三，又将手机握回了手中。
林鹤将一切尽收眼底，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金晴与苏红薇一样，心理状态受到了网络言论的影响。
“林鹤老师，”金晴撩起一绺碎发别在耳后，掩饰着不自然的表情，“你今天上来得真早啊！他们没缠着你请教问题了？”
自从开始进行多人舞池的训练，林鹤与金晴的日程安排就改成了早上八点到九点、下午五点到六点，下楼在天井舞池进行模拟赛训练，其余时间自行进行或者由教练指导着进行训练与复盘。
林鹤径直走向金晴待的休息区：“每年加入公司的职业新星屈指可数，他们积攒的问题，这十天半个月里都问得差不多了。”
林鹤坐到“专属的”单人沙发上，认真地注视着金晴，心里酝酿着开场白。
金晴也看着林鹤，一秒，两秒，“噗嗤！”，金晴竟然捂着脸笑出了声。
“哎呀！林鹤老师，你最近怎么总这样盯着我呀？”金晴未遮全的脸颊漫上一抹红晕，“怪不好意思的。”
金晴语调轻松，实际上心里并不轻松，她不只是不好意思，而是险些误以为林鹤对她有意思，她即将要坠入一段新的爱河了——如果不是林鹤没有其他嘘寒问暖的举动，以及她的前任舞伴兼男友一直与她煲电话粥，帮她分析，劝她冷静的话。
“苏红薇曾建议我，以后多关注舞伴。我在尝试。”
“啪！”幻想的泡泡瞬间被林鹤戳破。
金晴收敛起笑容，坐直身体，精神紧绷，整个人蓄势待发，宛如即将面对敌人的士兵，浑身上下充满了警惕：“苏老师真厉害啊！临走还能留下一个锦囊妙计帮助我们。”
林鹤没听出话里的古怪，认同地点点头：“是她的经验之谈。挺管用的。”
金晴如鲠在喉，心中对于林鹤的一点儿旖念转眼烟消云散，憋着口闷气问：“哦？林老师通过观察发现了什么？”
“你每回看手机后，合舞技巧就会出现问题，情绪也不大对。”涉及到国标舞、比赛与胜利，林鹤没有顾虑金晴的接受能力，有话直说了。
金晴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攥紧手机，往自己的怀里贴了贴，唯恐被人抢去发现什么似的。
林鹤一直留意着金晴的神色，以便判断她的承受能力，自然瞧见了她的一连串动作，赶紧安慰：“不要在意网络上的风言风语，评价你的十个人里，九个人都不一定学过国标，唯一学过的那个人也不一定看得懂世界级的比赛。”
金晴一颗紧张的心瞬间放松：她在担心、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