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七章
一股浓烈而腐朽的味道从昏暗的屋子中传出,充斥鼻腔。
几乎瞬间,熊芸立刻敏锐地注意到蜷缩在角落的黑影。
她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指尖紧紧攥着嵌入掌心。
熊芸上前,黛眉紧蹙,不用看清她耳边便已经隐约有上蝇虫震动翅膀的嗡嗡声,恶臭与之交融——这还是具陈尸。
她没忍住:“这尸身在此多时,你居然都没有发现吗?”
熊芸抬手掩住口鼻,后退半步,那块近乎要腐烂的尸身在被二人发现后散发出无尽的恶臭。
渡行舟亦蹙眉,他府中守卫森严,若是有人发现上报他也一定会有印象的。
思及至此,二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划过昨日长随提过的一句话。
后院家仆听到这边的动静都纷纷赶来,撞见这一幕全都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结结巴巴。
不乏几个想直接将她抬走的。
“侯爷,这……”
渡行舟沉声下令:“先不要动尸身。”
熊芸一拍脑袋:“这么多家仆,你们当差时就没闻到什么怪味儿吗?”
众人闻言,先是一惊,随后停顿思索片刻。
“好像真的没有,若不是这扇门被打开,我们恐怕永远不会知晓这件事情。”
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熊芸看到过无数个空巢老人老死家中臭到邻居报警的新闻,方才推开门时那扇门关的也并不严实,绝对没有到达密封气味的程度。
可又为何旁人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她又是因何而死?
许多问题化作丝丝缕缕的线条在熊芸脑海中绕来绕去,最终结成一块巨大的谜团,如何都解不开。
为了探明对方的死因,熊芸命众人将四面窗子全部打开,通风散味以便于凑近搜寻。
不巧,正是此时,从前院寻来的刘管家为了传侯爷用膳一路小跑便到了这边。
先是被这股猛烈的气味狠狠攻击了一番,随后在看清渡行舟身后之人时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就连方才灌进肚里的味也不管了,张着嘴呢喃半天。
那块尸身的气味已经散发的差不多了,熊芸找准时机,拍拍衣裳,使劲憋气,一股脑便冲了进去。
有点发黑的面庞已经看不清最初始的模样,但显而易见的,对方的皮肤因为日光被晒成了两个颜色。
两种颜色对比之下,上面那一层腐烂地要更加严重,虫子们的辛勤耕耘之下,已经没有了完整的皮肤表面。
坑坑洼洼的腐肉和蠕虫粪便融合,无数白色的小卵附着在可怜的姑娘的骨头上。
相比之下,略微发白的部分却没有上方如此严重。
几乎瞬间,熊芸便肯定这间屋子绝对不是凶案地第一现场。
“你说东屋的玉秀姑娘?她最近精神不太好,经常说看到有人被鬼上身,半夜敲人门什么的。神神叨叨的,不过虽然怪异,却从未有人相信过。”
熊芸在门口处的铜盆掩耳盗铃般涮涮手,最后在用抹上香粉的帕子擦擦,才算找回点自我。
她停着家仆的话,抬起的眸子中反射着一点光晕。
“这种症状是从何时开始的?”
家仆端着铜盆,瞳仁一转:
“侯爷回来前段日子,具体多久小的也记不清了,侯爷平日是不许我们轻易踏足这间院子的。”
那家仆还想说点什么,熊芸张口刚想打断对方,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压抑的嗓音。
端着铜盆的小仆接收到某种信号,瞪了瞪眼端着那盆水赶紧跑了。
熊芸回头,正巧撞见一个有点眼熟的面孔。
嘶。
不过是在什么时候见过呢?
刘管家看熊芸发呆,也不敢像最开始那样对小婢女似的动手动脚,只伸出一只手在对方眼前划了两下。
“才几年不见这就不认得我啦?若不是我当初的抬举,你能走到如今的位置吗?”
对方话音一落,熊芸尘封良久的记忆便重新复苏回来了。
这个刘管家,似乎就是当初替她解围之人。
熊芸点头,轻言:“记得。”
管家见她话少,自当是腼腆。
停止了继续逗熊芸说话的举动,转而调动脸上的纹,睁大眼睛。
“你和侯爷,发展到哪一步了?”
熊芸沉默。
她把渡行舟娶了算哪一步?
熊芸依旧默不作声,刘管家以为她害羞或是不便多说,只得自顾自地将话题转移。
“罢了罢了,等到你什么时候混个平妻小妾的别忘了分我一杯羹便是。
那,侯爷方才去用膳了,若是有把握的话可要抓住这机会快点去啊。”
说完,这刘管家好像还有其他要紧事般,抬腿就要走。
熊芸连忙将对方拦下。
“刘管家,先别走。”
对方闻声停下,疑惑。
“这间院子,可都是侯府中的……美人居住?”
刘管家一副了然的神情,一拍大腿,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就知道你是特殊的那个!孺子可教,侯爷平日居然给你安排了其他住所,以后我们的好日子可就都靠你了。”
熊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心拆穿对方沉浸着对方幻想。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得到了答案,至于之后地好日子。
桃源寨的玉米确实经常掰不完,她正发愁没有帮手,这下正好可以让渡行舟多带两个人回去,来年的好收成指不定就得靠他们了。
打发走了莫名兴奋的刘管家之后,熊芸按照对方指的路去找渡行舟。
但是说实话,她现在不止是不想吃东西,毫不夸张的可以说是一点吃东西的胃口也没有。
熊芸不保证看到食物之后不会联想到刚才的场景然后吐出来。
好在渡行舟和她有一样的想法,在熊芸到达之前就已经命人将所有菜和点心统统撤下。
渡行舟看到熊芸很是意外。
与吃的相比之下,渡行舟和熊芸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先解决手上这桩奇案。
那极具冲击力的味道一直占据上风,将两人的胃口磨了个粉碎。
熊芸落座渡行舟身边的位置,长舒一口气。
新鲜的,没有杂味的空气。
熊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颓废地拖着尾音:
“侯爷,你应该对自己府中的美人多少有点了解,按照你的推断,那……”
不等熊芸说完,渡行舟立刻摆手。
他正襟危坐,庄重道:
“除非发生诸如方才那样的命案,否则我绝不会踏入那个地方半步。”
显而易见的,这短短两天在后院的奇遇已经给渡行舟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熊芸抿唇,认同的点头。
她刚想开口与对方商量对策。
只听门外一阵叮啷脆响,佩剑与玉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