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十七条蛇蛇
“老板,真的要穿这个吗?”这对吗?
夜晚等待病人上门的诊所里,栖迟在昏暗的光线下转了转,雪白的裙摆海浪一般翻飞起伏。
他一时困惑,捞起裙摆探头往下看了看,一眼就能看到两条白条条的腿间裹着白色小裤。
毫无疑问,这是一条裙子。
栖迟脸色凝重,表情不善的看向一边西裤白衬衫的老板,老板自己穿着白衬衫系着花领带,外罩一件白大褂,一副医术高超的模样。
他给蛇穿裙子!
“栖迟,根据法律一个诊所里至少需要一位医生和一位护士。”
宴九枝转了转笔,一点没看栖迟的表情,正正经经的翻开新买的医用记事本,在内页签下一个龙飞凤舞的“宴”字。
他抬起头,散落的发丝扫过眉眼随着他唇边的笑意一起垂向侧边:“栖迟是医生吗?”
栖迟脸上的张扬一散,变得有点点心虚:“不、不是……”
紧接着又立刻色厉内荏起来,把细眉一竖,凶巴巴的叉腰:“那你也不可以给我穿裙子!”
“女孩子才穿裙子!”他可是要娶老婆的雄蛇!
他气势汹汹,挺着腰两三步走到诊台前,身上的护士服比起正经的护士,更像是几个世纪前的修女与女仆结合的老派风格。
栖迟漂亮隽秀的眉眼倒竖着,少年英气十足,长裙细腰,长袖窄腕,再戴上帽子把头发压下,蒙上口罩几乎也分辨不清是男是女了。
宴九枝欣赏了两秒,饶有趣味的问:“那栖迟是要当医生吗?”
那好像也当不了……栖迟的气焰散了散。
宴九枝又叹了口气,牵着栖迟过来,电脑上是一个购物平台:“男护士比女护士的衣服要贵三百块,而且需要特别定制……”
鼠标在购物栏点了点,男护士的衣服正是待补货的灰色状态。
男人嗓音无奈,更添几分愧疚:“我不介意穿女装,只是我当护士,谁当医生呢?”
“对不起,栖迟,我会给你多付一些加班费的。”
宴九枝诚恳道歉,神色越发羞愧暗淡,病中未好的气色苍白如雪,他一偏头,发间隐约露出一道白线。
栖迟一听到三百块就瞪圆了眼睛,再一听还会多给加班费,原本因为穿裙子而不高兴下弯的嘴角一秒上扬。
要知道,他之前找人介绍工作可花了足足三百块呢!
他一把摁住男人要定制男护士装的手,是裙子也不嫌弃了,嘴巴也不抗议了,嗓音欢快:“我就要穿裙子,我就喜欢穿裙子!”
“哎呀,你这人看人真准,讨厌~”
栖迟一拍男人的肩膀,嘴上说着讨厌,神色得意神飞,似乎连裙摆都变得轻盈漂亮起来。
宴九枝捂着嘴闷咳一声,温温柔柔的笑:“你不介意就行。”
“不介意不介意!”栖迟把脑袋摇得飞快。
他眯起眼睛,正正经经的给自己挑选了一副黑框眼镜,戴上之后,一秒融入护士这个身份,与有荣焉的挺起胸脯戴上帽子。
俨然是一位非常靠谱的护士小姐。
护士小姐的发尾乱糟糟的压在帽子下面,背后的绳结胡乱一系,小皮鞋的蝴蝶结团成一团……
看不过去的宴九枝拯救发尾,重系绳结,把小皮鞋上的蝴蝶结重新系得漂漂亮亮,顺便给栖迟的袖口戴上袖口。
栖迟推了推镜框,面露促狭:“哦~老板你喜欢这样的呀~”
老板喜欢高挺的漂亮大姐姐呀。
他又推了推眼镜,自觉已经拿捏住了老板的喜好,察言观色可是打工人的职业必杀技!
真不愧是蛇蛇!
栖迟扬起下巴,得意的上下扫过老板全身,突然心生好奇:“老板,你这个是什么?”
是什么医生的独特装饰吗?
他指了指宴九枝耳朵上的东西,从耳朵牵出一条白线没进衣服里,像耳机,他还是第一次见。
栖迟满脸好奇,甚至忍不住上手扒拉两下,伏过身一脸认真的耳朵贴着耳朵。
“听到什么了吗?”
“还没有,你别吵嘛……”栖迟听得认真,凝眉专注的听了半晌,才发现是宴九枝在和自己说话。
“这是助听器。”
宴九枝将耳廓里耳返一样的东西才拿到面前,栖迟先好奇的往耳朵里塞。
“助听器是什么……?”
栖迟脸上的好奇浓烈而单纯,柔软的腮帮子动了动,明显没有过脑子。
宴九枝一时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垂下眼眸,清癯的侧脸落在阴影里,无端端生出几分孱弱的艳丽。
随着阴影一同落下的,是他眼睫间稀碎的光彩,突兀得令人着迷。
他抿着唇,极轻极轻的说:“是耳朵听不见,才戴这个。”
天呐!就算是蛇蛇听到这话半夜睡不着也要爬起来给自己两巴掌!
栖迟脸上的单纯笑容慢慢收敛,他呆了两秒,手忙脚乱的把助听器塞回男人耳朵。
“对不起……”
“没关系。”宴九枝轻轻摇头,好声好气的解释:“应该是车祸原因,没有很严重,不需要在意。”
“只是……”
宴九枝话语一顿,又梦呓般低声说:“只是,那辆货车撞向我的声音真的太大了……我好像听不清其他声音了。”
哦小可怜。
栖迟面露怜悯,无言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唉声叹气。
“你好可怜啊,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