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个稍微有点道德感的人
‹一站又一战的流浪,旅馆都已空荡,一遍又一遍的采访和空房……›
略带悲伤但又激扬的歌声在车内播放着。
谢持珏侧着头靠在车窗,视线聚焦在被横架在副驾驶位后支撑点的手机屏幕上,她望着画面上的小小身影,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指关节。
看着那一场场的落幕,一次次的失意,他的嘴角微微抿起,眼眶逐渐泛红,连带着眼尾的红色都更加浓重了些。
“怎么,听个五月天还给你听进去了?”
蔺越影透过前镜瞥了眼他那副做作自怜的模样,轻嗤了声。
不知道是不是驾驶座的某人故意为之,今晚的车子颠簸得实在是让人有点头疼。
谢持珏不得不用一只手撑着脑袋,避免自己返校的途中被磕出脑震荡,但他面上依旧是那副忧郁的模样。
他轻叹了声,用复杂地眼神看了他一眼,感慨道:“你不懂成名在望对于竞体的含金量有多高。”
‹谁成名在望,谁曾失望,却更多的谁在盼望……›
“我确实是不太懂竞体。”
蔺越影在白线前踩下了刹车,抬头看了眼那个一百八十秒的红灯,慢悠悠道:“但有件事我还是懂的。”
他转过身子,伸长手臂将那部仍在播放视频的手机直接从副驾驶座上推了下去。
手机砰的一声倒扣在了车脚垫上,但音乐声仍旧透过声孔飘了出来。
〈谁又能怎样,谁又能怎样?你就能飞翔,你就能……›
“一个稍微有点道德感的人。不管怎样都不该在刚聚完会,就开始埋头考古兄弟的女朋友。”
车内的装饰灯突然全部亮起,突如其来的亮光让谢持珏忍不住皱起眉。
他轻啧了声,有些不悦地伸手挡在眼前,遮挡着那刺眼的光线。
“把你那想一出是一出的表演型人格收一收。”
蔺越影透过后视镜,认真地后座的人对视了两秒,半开玩笑半警告的说道:“说真的,你要是被卓栎揍,我只会看热闹,劝不了半点架。”
“…………”
轿车平稳地开着,抒情的轻音乐让后座的金旺我开始犯困。
她脑袋放空,侧靠在卓栎的手臂上,视线虚焦地盯着窗外。今晚的身体状态确认不大对劲,所以她不敢贸然骑车上高速。
要不是明天早八还有节课老师会点名,她都打算先在酒店休息一晚再回去。
见她困得瞳孔都有些涣散,卓栎伸手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又揽了揽,让她能靠得舒服一点。
他用掌心捂住那双黑黝黝的大眼,轻声道:“实在困了就睡一会,这样容易散光。”
贴在掌心上的睫毛眨了两下,缓缓地合上了。卓栎没有马上移开掌心,指了指车载空调,示意驾驶座的褚知衡将温度调高点。
过了一会,他又伸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让对方将音乐也调小些。
褚知衡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在车载屏幕上滑动了一下,将音量调到了百分之二十。
透过后视镜看了窝在卓栎怀里已经睡着的女孩一眼,他将声音调得更小了些。
“唔——”
刚睡着不到五分钟的金旺我突然猛地坐直了身子。
车内的两人猝不及防地被她吓了一跳。
卓栎被她额头磕了一下,发出了沉闷地声响,他顾不上自己泛红的下巴。
他急忙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金旺我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褚知衡今天从早忙到晚,本来这会车上过于安静,他也有点疲倦,但被后座的两人一惊一乍地给彻底弄精神了。
借着等红灯的功夫,他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瓶水。
刚拧开瓶盖,他就看见后座的家伙冲着自己勾了勾手。
褚知衡面无表情地将水递到了身后。
接过水后,卓栎犹豫了一下,问道:“有常温的吗?”
“…………”
“有。”
“不用了,谢谢。”金旺我从卓栎手上接过了那瓶矿泉水,她正好需要给自己混乱的脑袋降降温。
【你现在心率过高,不宜饮用大量冰水】
【让他拿常温的】
金旺我没搭理祂,双手捧着矿泉水,低着头小口地抿着。
正如3517说的那样,她现在的心率快得有些不太正常,握着瓶子的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卓栎以为她是被噩梦吓到了,仍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顶,轻声安慰道:“给你呼噜呼噜毛,以后吓不着。”
金旺我扯了扯嘴角,想告诉他自己没什么问题,却发现自己现在僵得嘴角都扯不动,整个脸颊都是麻木的。
“没事。”
她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卓栎的脖颈,试图用他正在跳动的温热脉搏来提示,自己已经从刚刚的噩梦中醒来。
但这是徒劳的,作为一个SDAM,她很清楚自己那天生心盲且贫瘠的想象力,根本没办法构想出那么真实的画面。
或者说她压根就想象不出画面。
就像是前座的褚知衡,金旺我知道他长得很帅,能辨认出他的五官特点,同时也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对方。
但只要一闭上眼睛,依旧没办法在脑子里想象出他的模样。
又缓了几分钟,喉咙发紧的感觉终于散了,舌根也不再发麻。
“车窗可以开一点吗,我有点晕车。”
“好。”
前后座对角的车窗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