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约会
星期天。
深冬的阳光像是透过了层毛玻璃，有些雾蒙蒙。风不大，贴着街面静静吹着，偶然钻进行人衣领，带起一阵细碎的寒噤。
凌湘卧室里，时不时传出带着烦躁的喃喃自语。
已经是午后，光斜斜铺在木地板上，凌湘第三次站到镜前。
床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一旁，手机屏幕还亮着，浏览器标签层层叠叠——【第一次约会穿什么】、【如何显得自然不刻意】、【自然的淡妆】、【女生约会禁忌清单】。
还是不满意。
凌湘有些粗暴地拿起床上的手机，疲惫地往旁边的小沙发上一坐。
一条条读过，又一条条推翻，手指在屏幕上烦躁地滑来滑去，最后停在某个攻略页面上。
匆匆阅读完下面的大段解释的文字，像是终于被说服了，凌湘叹了口气，下定决心似的站起来走向衣柜。
略过各式各样的西装礼服，衣柜里那件几乎还是崭新的浅杏色大衣，终于留在了身上。
内搭是早已准备好的米白色高领羊绒衫。凌湘将它仔细地塞进炭灰色羊毛直筒裙的腰头。裙子带着筋骨，笔直的线条向下延伸，在小腿处利落地收住。
【也不能为了好看穿得太少！】
【自己的手太冷的话，怎么握住她的手？】
嗯，有道理。凌湘还在认真地一条条地滑着攻略，在心里默默赞许。
良久，闹钟响起，凌湘终于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又站到镜子前。
妆早就画好，没什么问题。衣服……她低头，审视着自己的全身，又在原地静静站了两秒。
哦！对了，还有香水！
连忙拿起一旁的香水喷好。又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牙齿。
可以了。
她在镜前转身，穿上那双黑色的皮质切尔西靴，手有些微微地颤抖。
再次确认时间，一点半，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三十分钟。
还是早点去比较好，凌湘自顾自地点点头。
凌湘拿起昨晚已经选好的包，里面放着各种攻略推荐的小玩意。
嗯，应该都准备好了。
是时候了，出发。
自然地用手拢了拢大衣，指尖在门把上停留了三秒，深呼吸，气息有些颤。终于推门出去。
室外干冷的空气如约而至。她将领子立起，双手插进大衣口袋。
还好，大衣还算厚，不算冷。
连忙钻到车里，打开暖气。
停车时，凌湘特意停到了附近的停车场里，她不太想让顾缘知道她是开车来的。
从停车场出来，凌湘慢慢走到约定好的咖啡馆。
推开咖啡馆的门，暖气涌上。凌湘自然地解开大衣纽扣，脱下，手臂向后微扬将它挂在一旁。
端起那杯不加糖的热美式，指尖的温度透过瓷杯传来。
人没来，还不能喝。
凌湘直直地盯着对面的空座位，眼神逐渐失焦，突然手机屏亮起。
【凌湘，我快到了，需要接你吗？】
顾缘的消息。
【不用不用，我也快到了。】
凌湘连忙回复。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加上了一个可爱的卡通表情。
【你还开车了？我本来还想跟你散散步呢。】
两人住的本就不远，凌湘特意选了离顾缘家最近的一家咖啡馆集合，咖啡馆离电影院也不算远。她特意把车停远，就是想要和顾缘一起散散步。
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她家顾秘书的贴心程度，明明自己离得这么近，还想着来接她。
【好，那我把车找地方停下，很快就到。】
【嗯，不急，注意安全。】
要来了，她要来了……
凌湘刚刚冷却下来的心跳又开始沸腾。
放下已经有些冷掉的咖啡。叫来服务员再点了一杯。
她将领口整理到最松弛的角度，又一遍遍抚平裙摆上不存在的皱痕。
一次次地转头看向门口，窗外却始终只有梧桐叶在轻微晃动。
下一秒，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顾缘穿的是卡其色西服，在工作室从来没见她穿过。
在没看到凌湘时，顾缘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却在看到凌湘时温柔地笑起来，整个人依旧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凌湘连忙站起身，不自然地用手捋了一下头发，随后笑着看向走向她的顾缘。
“对不起凌湘，等很久了吧。”
顾缘来到凌湘身边，有些局促地道歉。
“是我来早了，不用道歉。”凌湘笑着自然地用手背碰了碰顾缘的手，微微惊讶道，“手怎么这么凉？快坐下，喝杯咖啡暖一暖。”
凌湘顺势握住顾缘的手，微微搂住她的腰，把她带到椅子上坐下，随即自然地把刚刚点好的还热着的咖啡放在她的手里。
顾缘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有些懵地点点头，乖乖坐下双手握住手里的咖啡。
凌湘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用手托着下巴，微微偏头微笑地看着顾缘。
顾缘有些不敢看她，只趁凌湘低头喝咖啡时，偷偷打量着。
从没见过凌湘穿裙子的样子，今天这身裙子真配她，她穿得好自然。
顾缘有些懊恼，不自然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西服，脸上又泛上了红晕。
我是不是特别奇怪，和朋友出来玩还要穿西装。
凌湘正仔细地欣赏着眼前的美人，看见美人脸上熟悉的红晕，忍不住又心动起来。
真的好容易脸红啊，可爱。
“顾缘。”
凌湘忍不住打破沉默。
“嗯？”
顾缘终于抬头，眨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她，声音柔柔的。
受不了了，好萌。
“没事，就叫叫你。”
凌湘笑着回答道。
“嗯……”
两人小口喝着咖啡，时不时聊些今天电影相关的内容。
“顾缘，咖啡喝完了吗？那我们走？”
“好。”
两人一同走出咖啡馆，默契地一同向前走去。
一路上，因为顾缘穿得有些少，凌湘得到同意后，贴心地把人儿半搂住。
两人像连体婴儿一样，慢慢地走着，当凌湘把手环上她的腰时，顾缘的身子有些不寻常地僵硬了一下，凌湘不禁有些紧张，但顾缘随后也不再说话，凌湘也就这样默默地走着。
到了电影院所在的商场。
放开已经快要熟透了的顾美人，凌湘掏出手机看了看，随后说道：
“顾缘，你先去影院门口等一下我，现在人少，应该有沙发可以休息，我去一下卫生间，马上回来。”
“嗯……”
顾缘还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只轻声回应。
卫生间。
毕竟是北宸市数一数二的大商场，卫生间很干净，也没有异味，甚至还有淡淡的香气。
凌湘正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
【穆寒？你快到了没？】
阮穆寒打扮得明艳得像个花蝴蝶，正在电影院旁边的抓娃娃区乱杀，享受着周围一圈小朋友的赞叹声。听到消息提示音，单手拿出手机随意地回复着。
阮穆寒：【早就到了，你们呢？】
凌湘：【我们刚到，那就在电影院沙发那集合。】
阮穆寒：【OK】
阮穆寒看着购物车里满满的玩具，微微弯下腰，把购物车推向一旁眼巴巴看着她的小朋友们，笑着说道：
“恭喜你们中奖了，一人一个，不许多拿，多拿的人会永远抓不上娃娃的哦。”
另一边，凌湘收起手机，打开隔间的门出去，对着镜子仔细地检查了下妆容，简单修复了一下，梳了梳头发，仔细地洗了洗手，还从包中拿出口喷喷了下，终是满意了，走出卫生间，朝着电影院慢慢走去。
半晌后，快要走到了。远远地就看到乖乖坐在影院门口的沙发上等着的顾缘，旁边坐着阮穆寒，两人坐得距离不算远也不算太近，顾缘还在慢慢挪着，明显是想要远离旁边的人。
“顾缘。”凌湘远远地喊道。
“凌湘，你回来了。”
顾缘听到声音，回头看清来人后，迫不及待地带着笑从沙发上站起，走到凌湘旁边。
一旁的阮穆寒没有第一时间回头，看着整个人突然放松下来的顾缘，挑了挑眉。
凌湘：“怎么样？人多吗？”
顾缘：“不算多。”
凌湘：“嗯，那我们去买票吧。”
“好。”
在走向售票处的过程中，路过沙发时，凌湘故作不经意地偏头往沙发上看了一眼。随即一副惊讶状。
“穆寒？你怎么在这？”
阮穆寒自然地抬头看过来，表情没什么变化。
“哦，我来看电影。”
凌湘有些无语，拜托阮医生，你要不要这么冷淡啊，这让我怎么接。
凌湘：“哦……这样啊，那你准备看哪部？”
阮穆寒：“那部唯一的爱情片。”
凌湘：“……好巧，我们也打算看那部，要不一起？”
凌湘硬着头皮按照剧本进行着。
阮穆寒看向一旁静静站着的顾缘，从凌湘叫他穆寒开始，她明显能感觉到这位顾小姐对她带上了些敌意。
两个小朋友有点意思啊。阮穆寒收起冷淡的表情，从沙发上站起来，带上笑容回应道：
“好啊，上次电影是你请的，那这次我来买票。”
听到阮医生这话，凌湘有些懵。
怎么不按剧本来了？我们什么时候一起看过电影啊，更别说请了。
看向阮医生，她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完全不理会凌湘带着疑惑的表情，凌湘也只好答应。
“好啊，那……这次你来买。”
片刻后，阮医生拿着买好的票发给了她们，脸上依旧带着自然的笑，还塞了一大桶爆米花到凌湘怀里。但凌湘总是感觉不太对劲，看着阮穆寒脸上友善地笑，却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进到影厅里，按票找到座位，凌湘终于知道阮医生在搞什么鬼了。
“哦，不好意思，我座位在两位中间，真是荣幸啊。”
无视掉凌湘带着懵逼的眼神，阮医生自然地在中间坐下。
凌湘凌乱了。
阮医生，我让你来，是让你帮忙看一下顾缘喜不喜欢我，不是来搞砸我们的约会的啊。
绝望地坐下，凌湘此刻就是很后悔。
阮医生则一直在观察顾缘的表情，果然，更冷了，看她的眼神甚至能感受到些许杀气。
阮医生了然地轻笑出声，好了，目的达到了。随后懒懒地站起身，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开玩笑，我本来就是后加进来的人，怎么能打扰你们的约会，我坐这就行。”
说着在本来是顾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