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9章 我求之不得
“这多不好意思。”沈夏低头。
“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陈知礼并没有因为沈夏的拒绝而难过,反而耐心地想办法劝沈夏。
“我本科就去伦敦了,在伦敦呆了五年,又去了欧洲两年,我觉得我也勉强算个东家吧,那我请我的朋友做客,有什么问题吗?”陈知礼用一种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语气说。他总是能够在沈夏回避时给沈夏一个她无法拒绝的理由。
沈夏从小得到的教育就是尽量不要麻烦别人,或者说她的身边除了父母没有一个她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麻烦的人。
长久以来的习惯就像一层保鲜膜,将沈夏困在里面,一层一层不停地把她裹得更紧,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世界,感受到外面人的温暖,但是她没有办法从里面戳破,只能等着别人从外面一层层地撕开。
二十多年来,沈夏并没有等到这个有耐心又心甘情愿费力解开这层保鲜膜的人,只靠许元元一人也只是在保鲜膜上面划几个口,因为她的束缚已经太厚太深。
沈夏的直觉告诉她,陈知礼就是愿意耐心解开她身上保鲜膜的人,但是她并不敢确定,所以在陈知礼对她释放善意的时候,她本能地选择逃避。
“你……不觉得麻烦?”沈夏低头,看着手说。
陈知礼轻笑了一声,缓缓开口,“你能答应我的邀请,我求之不得。”
沈夏的目光一顿,心也跟着颤了一下,就像漂泊了很久的人终于到达了彼岸,她不知道她的心情是感动还是欣喜;是激动还是酸楚,说不清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催化着眼泪的生成。
“说话算话?”沈夏平复着心情,忍住将要模糊住眼睛的泪水,但仍然带着一点哭腔地说。
“我说过,我从不骗人。”陈知礼肯定地说。
沈夏笑了,转头看着窗外,她需要一个空间去消化她从未经历过的但日夜盼望的汹涌的暖意。
陈知礼没有再说话,而是给沈夏留出空间处理自己的情绪。他总是能在沈夏需要时稳稳地接住她的情绪,又在合适的时候离开。
其实他也很想清楚地知道沈夏的过去,但是他需要时间,沈夏也需要时间。
十五分钟的时间过的很快,即使车里没有人说话也不会觉得无聊。更何况陈知礼还接了一个电话。
车里安静时,铃声响起,同时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沈夏清楚地看到了来电提示上“妈”的字样,屏住了呼吸。
“喂,妈。”陈知礼接通电话。
“儿子,你晚上还回来吃饭吗?”陈母问。
“不了,我也不回去了,明天再回。”
“好,妈知道了。”陈母很好脾气地答应了下来。沈夏甚至从阿姨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点开心?
但是沈夏没有过问。而是继续保持沉默。
窗外树木飞驰而过,时间也被它们带走,一起奔向同一个目的地。
“到了。”陈知礼解开安全带,来到沈夏这边为沈夏开门。
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夜幕早已降临,周围的高楼亮起了五彩的灯,只有夜晚才能看到海城的繁华。
“走吧。”陈知礼在沈夏身旁说。
“好。”
走进剧院,熟悉的画面在眼前铺开,钟声偶尔响起,声音空灵幽深,填满了整个剧院。
“感觉怎么样?”沈夏开口问旁边的陈知礼。
“还不错。”陈知礼说。
两个人在剧场里面走了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去检票了,之后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坐到座位上。
“不愧是前排,都不用望远镜。”沈夏在座位上看舞台,发现一切都离得那么近,好像就放在眼前一样。
“你没有坐过前排?”陈知礼问。
“没有啊,票价太贵了。”沈夏说。大几百甚至上千的票价对于陈知礼来说可能连一顿饭都不够,但是对沈夏来说确实一笔很大的开销。
幕布拉开,曾经只能在手机屏幕上看的演员站在面前;音乐响起,台上的人们开始整齐舞蹈;闪光灯下,是沈夏心脏跳动谱写出的乐章。
尽管沈夏已经看过很多剧,也来过很多次剧院,但是每次演员登台、音乐响起时,沈夏的心都会为之颤动。
两个半小时的剧目结束,沈夏觉得意犹未尽,更觉得心满意足。
剧院的灯光重新亮起,周围的观众纷纷离开,集体奔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要去做什么?“陈知礼看着周围人的动线,疑惑地问。
”蹲sd。"沈夏习以为常,淡淡地说。
“那是什么?”陈知礼问。
“全称是stagedoor,就是在演员会在演员通道聊天和签名。”沈夏说着,心里也有一点想去。
“你不去吗?”陈知礼看着沈夏问。
“太晚了,你还要送我回家,还要再开回去,到家得几点啊。”沈夏摇摇头,语气里透着不舍。这场剧由她最喜欢的演员,她心心念念能有一张这位演员的签名票根,但是毕竟时间很晚了,她实在不好意思继续麻烦陈知礼。
陈知礼听了沈夏的话,向沈夏偏了偏头,幽幽地说:“这是心疼我了。”
“我只是善解人意。”沈夏拒不承认。
“那你考不考虑再善解人意一下?”陈知礼语调上扬,看着沈夏问。
“嗯?”
“去sd。”陈知礼说。
“别了。”
“走吧。”陈知礼没等沈夏反应过来,就抓住沈夏的手腕,带着她汇入人流,向着同一个地点奔涌。
“诶……”沈夏突然被一股力量带走,踉跄了一下,之后跟上了陈知礼的步伐,剧院里人很多,沈夏就跟在陈知礼身后快步走着,走出剧院,看到黑夜笼罩着万物,万物早已沉寂,沉寂中是他们在雀跃地涌动。
腕上的力量忽然加重,身前的人忽然小跑,将空气搅动起来,形成凉爽的风,风呼啸而来,混着周围人交谈的声音,传入沈夏的耳朵。陈知礼忽然回头,与沈夏对视,目光交错,成了黑夜里闪亮的引人遐想的霓虹灯,但其中五彩颜色的含义,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两人在黑夜中奔跑,肆意地奔跑,跑到了另一个明亮的地方。
演员通道的门口,剧院很贴心地留了灯。观众们围在那里。等着演员的到来。陈知礼和沈夏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站定。
“冷不冷?”陈知礼问。
沈夏摇摇头。
“给。”陈知礼从外套兜里拿出一根油漆笔,递给沈夏。
“你怎么会带这个来啊!”沈夏接过,又惊又喜。她刚刚还在为没有准备签字的笔而遗憾,谁知道陈知礼“雪中送炭”。
“我助理提醒的。再说,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当然要不留遗憾。”
“那记得给你助理加鸡腿。”沈夏说。
“就只给我助理?”
“也给你加鸡腿。”
陈知礼听到了满意的答案,不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