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纸老虎
深秋,木叶西侧边境废隘口。
风声萧瑟,枯草遍野,残阳把天地染成一片肃杀的橘红。
这次容音与晴搭档的任务内容简单直白:追查近期私自脱离根部、在外私自执行猎杀任务、劫掠商旅的疑似叛逃暗部,就地擒获、带回审讯。
任务全程宇智波晴火遁压场,赤色烈焰卷平整片荒草丛,灼热高温逼得地底藏匿的人影无处遁形。
三勾玉轮转锐利,她身法迅猛,体术直逼死角,一声沉喝:
“出来!”
草屑翻飞,尘土炸涌。
一名身着破损根部制服、面带半截遮掩面具的男人狼狈滚出,气息紊乱,查克拉虚浮,眼神慌乱闪烁,早已没了根部忍者平日的阴鸷傲气。
容音静立后方。
后背干支长刀未出鞘分毫,身形清淡如影,眼底无波无澜,只静静俯视狼狈跪地的男人,所有细微破绽、心跳紊乱、情绪作假,尽数落于她眼底。
男人被火遁余温逼得浑身灼痛,双手被晴的火遁锁链牢牢捆死,膝盖砸在硬土上,第一时间开口便是高亢忠诚、满口大义:
“我没有叛逃!我忠于木叶!忠于团藏大人!绝无二心!属下一切行动皆是为村子!绝无半分私心!”
他语速极快,句句喊忠,声声宣誓,仿佛一腔热血全然奉予木叶与根部。
可他面对宇智波晴热烈坦荡,最恨虚伪做作、最厌口是心非。
晴微微俯身,橙红火苗在指尖跳跃明明灭灭,温度炙人,眼底笑意冷得彻底,语气清淡却锋利:
“满口忠于木叶,忠于首领。”
“行。”
“我给你机会证明。”
她抬眼,直视对方慌乱的双眼,抛出一个极其苛刻、极其现实的验证方式:
“前方隘口地底埋着三枚起爆符,是你先前私自布设、准备伏击巡查队的陷阱。”
“你既然忠心耿耿、全然为公——”
“自己伸手进去,全数拆除。”
“拆完,我信你忠心,带你回村交差,从轻论处。”
“不敢,就是假忠。”
简单、直接、残酷。用性命证忠心。
众所周知真忠者不惧死,伪忠者最贪生。
跪地的根部忍者脸色瞬间惨白。
地底起爆符排布密集、引线紊乱,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
他嘴上喊得震天响的忠诚、大义、奉献,在真正的生死面前,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他浑身发抖,冷汗浸透后背,嘴唇哆嗦,再也喊不出半句效忠誓言:
“我…我不敢…太危险…我是根部忍者,不该以这种方式验忠!这不合理!”
句句退缩,字字贪生,显得刚刚慷慨激昂的忠诚誓词转瞬不堪一击。
晴嗤笑一声,烈火微微腾起,热浪压得对方脊背死死贴地,眼神彻底冷透:
“不敢?”
“哦~原来你的忠于木叶、忠于首领,只敢挂在嘴上,不敢放在命上。”
“嘴上殉道,腿上发软。”
“根部的忠心,就这么廉价?”
全程静默伫立在侧的容音,眼底微光轻轻一闪。
她秒懂团藏所谓的根部铁军、绝对死忠、无人叛离,全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根部众人,看似阴戾冷酷、绝对服从、杀人如麻。
实则无信仰、无大义、无死志,人人畏死、人人私己、人人趋利避害。
平日里服从,是畏惧权柄、畏惧酷刑、畏惧灭口。
不是忠诚。
一旦真正面临生死抉择,所有依附、所有臣服、所有盲从,瞬间溃散。
根部,从不是铁板一块的利刃。
是一盘被高压强行压制、随时溃散的散沙。
容音心底沉寂多年的认知,在此刻彻底落地成型。
团藏苦心经营半生的黑暗势力,看似恐怖滔天、掌控木叶阴影,内核竟然如此空虚脆弱。
只要压垮顶层,底下尽数崩塌。
而就在此时——
远处树梢阴影处,一道隐匿已久、阴沉到极致的查克拉骤然波动。
团藏亲临。
他暗中尾随巡查,本想看看自己麾下部下的忠心表现,想确认根部纪律森严、无人敢叛。
结果,全程听完,亲眼看着自己麾下忍者嘴炮殉道、遇事怕死、临阵露怯。也看到晴句句戳穿根部虚假忠诚、字字打脸根部内核。
那张覆满绷带的侧脸,独眼死死收缩,青筋隐现,脸色绿的跟白绝头顶的叼毛一样,铁青可怖。
耻辱、难堪、狼狈、被当众扒开假面的震怒,层层叠叠压满心头。
他最引以为傲的根部铁律、绝对忠诚,被两个十岁少女,一场简单审讯,彻底撕碎、揭穿、粉碎。
他藏在阴影里,指节死死攥紧,怒意滔天却不敢现身。
一旦现身,便是承认根部虚伪、承认自己治下皆是贪生懦夫、承认半生经营是一场笑话。
所以团藏只能强忍暴怒,任由难堪浸透全身。
晴看着跪地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嘴硬的根部叛逃者,声线冷利收官:
“不敢以命证忠,就别满口大义欺人。”
“你不是忠于木叶,不是忠于团藏。”
“你只忠于你自己的命。”
话音落定。
她反手一扣,火遁瞬燃,灼烧断锁,动作利落强硬:
“带走。”
容音默然抬步,并肩与她前行。
归途一路沉默。
旁人只当今日是一次普通擒叛任务。
只有容音心底,掀起巨大的暗流变局。
她终于彻底看清——
团藏不可怕。
根部不可怕。
所谓黑暗霸权,全是虚张声势。
高压控出来的臣服,从来不是真心,恐吓逼出来的顺从,一碰就碎。今日一眼,她看透根部全局弱点,也看透了团藏最大的致命破绽。
往后她所有隐忍、布局、攀权、蓄势似乎皆在此刻,有了最清晰的破局方向。
荒风卷尽余火,尘土落定。
容音与晴押着那名狼狈不堪、垂头丧气的根部叛逃者,身影渐渐消失在隘口山道尽头,黑袍背影并肩相携,一静一烈,稳稳踏入暮色归途。
山野死寂,再无人声。
树梢浓密黑影之中,方才全程隐匿的人终于缓缓踏出阴影。
志村团藏立在枯风里,周身无半分动静,却压抑着几乎要撕裂骨血的滔天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