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 54 章

后面姜明煦好好地把过程讲给了江愉枝。

她展览看到一半的时候就出去了，戴着耳机一边听姜明煦说话，一边打网约车回去，时不时轻声附和几句。

“我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也没想到，还是后面我突然想着去看一下朋友圈。”

“姜叔叔大概是忘记屏蔽我了，有一条朋友圈。”

姜明煦顿了很久，艰难地寻找着脑海里面的措辞：“有点不堪。”

她不是很会骂人，现在即使愤怒能说出来的词汇也非常温和。

“他在里面立的人设是离异单身男，没有明说，但...”

姜明煦以一种过来人疲惫的口吻说：“我有经验。”

“后面我去找了好多他的社交软件。”

年纪大的中年男人做事都会有点自以为是的自傲，江正朗估计也没有想到这一茬，他在社交软件上面谨慎地没有发任何东西，但却忘记关掉了关注和粉丝列表。

姜明煦一个个地搜索他的关注列表，带着一种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而产生的执拗，最后发现同IP的一个用户上面，发的帖子里面亲切地@他叫他老公，还在图文里面炫耀了江正朗送她的包。

【老公送的，他说想要我给他生个大胖小子@用户6562#yw】

【用户6562#yw：今晚生？】

姜明煦大概是出去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她现在面色苍白，话里面的波动起伏怎么遮都遮不住：“然后我顺着这个又去翻了这个账号的其它帖子，发现是和我妈结婚后六个月就开始的。”

江愉枝心下叹了一口气，心里面总是有的那种大石头彻底地被压下来，居然有那种自己终于可以理直气壮讨厌自己的亲生父亲的感觉。

她语言温吞着，先安抚了一下姜明煦：“你先别急，慢慢说，喝口水。”

姜明煦是刚刚才发现，心下一片大乱，声音都有点乱，现在因为找到可以倾诉的人，再被江愉枝镇定地态度传染，深吸两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好。”

江愉枝因为在车上，注意了不去透露太多个人信息，现在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继续问：“现在我们怎么办。”

没有说“你怎么办”而是“我们怎么办”，她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悄悄鼓励姜明煦。

姜明煦的眉毛是往下面垮下去的，往日里总是平静得无风无浪的少女在这个继妹面前有点撑不住似的，颓唐地坐在了旁边的座椅上面：“我先不给我妈说。”

一直不说也不是一个办法，但姜明煦心疼她妈，要连续对付连续两件这种事情实在是有点太痛苦。

又喃喃出声：“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呢。”

江愉枝看着在窗外快速划过的风景，刚刚买的竹蜻蜓和刮奖卡还在自己手上的塑料袋里提着，静默地躺在里面，玩具不会替她说话。

她也没有回答。

事情发生之后，反复质问是一件很可怜的事情。

而姜明煦确实是没有想到，她之前觉得她妈和江正朗的结合是一件处于考虑但大多数是爱情的事情，在他们这个年龄说爱似乎还是太可笑了，但既然没有这儿想法，权衡利弊之后为什么又会在六个月以后又出轨呢？

江愉枝现在和她是唯一知情的同盟，于是姜明煦唇色泛白，不自觉地和她说上了更多的心绪和感受：“我知道现在这个年纪该对很多事情有所了解了，但是实际上真正的祸事降临在我的身上的时候还是会难受。”

与此相对的是江愉枝始终对这个爸爸抱有一种冷淡而不信任的态度。

她不太习惯和姜明煦这样掏心掏肺地说话，声线都微微犹疑了一下：“不要不开心。”

“不要因为这样的事情难过，错的是那个人而已。”

江愉枝只能这样说，她的睫毛不易察觉地在颤抖，只有她自己的心知道她自己显然并没有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平静，她轻声向前排的女司机道了谢，又茫茫然地站立在校门口。

“我过年的时候回来。”姜明煦抿了两次唇，感受牙齿碰撞在唇上顿顿的肉感，最后说。

浑浑噩噩地又和姜明煦说了两句，脚下的步伐机械性地走向图书馆去。

期末周的一天也被这个男人毁掉了。

*

考完最后一堂，江愉枝回寝室收拾东西回家。

出寝室之前强撑着笑容和室友都打了个招呼，一出门就立刻把脸垮下去了。

寝室里还穿来呼喊：“江江新年快乐！开学后再见！”

“好。”江愉枝装作愉悦地答应，觉得没必要把自己的坏情绪带给别人。

现在只能庆幸妈妈离开之前给自己留了一个单独的住所，也不至于让江愉枝现在在脑子一片浆糊对江正华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后还必须捏着鼻子和他共处一室。

她是提前回的家，保姆林阿姨还没有到位，她在江愉枝去外省上大学的时间里通畅时一周定时过来一次除灰。

手下不知道做什么，现在换了外衣外裤之后就坐在床上发呆。

纤长暗淡的阳光从窗帘那里漏出来，在木质地板上面毫无声息地躺着，游离细小的羽毛状灰尘静静地在地面上舒张，光线让它变得很耀眼。

没有维护的东西就会这样，无论你走之前多么干净工整，都会因为这个世界运行产生的碎屑而添上一层灰蒙蒙的尘土，灰白色的灰渐渐累积在那里，随着空气不平整的气流摆动或停止。

江愉枝面色呆滞地慢慢挺腰坐起来，抽了一张湿巾慢慢把最显眼的地方擦拭干净。

明明肉眼并不算脏，蹭在湿巾上面却有黑色的质感。

她又抽了好几张，思绪游离地清洁着其它地方的地板，然后想起妈妈当时在日记里面写的把她自己都困住的羽状灰尘。

很可能就是在十年前的此刻，她同时被蔓生的灰尘绕住。

湿巾被轻飘飘地扔在垃圾桶上面，江愉枝抽出手机，想起来姜明煦跟她说过的话。

现在手机也切到小粉书，这个和江正华气质一点都不搭的软件。

【打开通讯录好友】

【查看可能认识的好友】

那一串乱码的用户跳出来，江正华工作性质比较特殊，平时那种社交平台也是有诸多管控的，但他有两个手机号，私人用的那个他谨慎地只给了一些家里人。

现在却成了他的呈堂罪证。

姜明煦当时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大概没怎么来得及细找，就匆匆忙忙给江愉枝打过来电话了，现在江愉枝的空闲时间很多了，所以可以一条条地慢慢看她爸的互动。

最近那条就是说想生儿子。

上次说想她的第二天跑去另一个酒店了，女人在帖子里面隐秘地炫耀，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