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弱爆了?
漏风的窗户一直在往室内灌风,她火速看完地图,立刻把手上的泛黄薄纸还给小花,胳膊连带着脑袋全部都缩回了被窝里。
饿的时候人不能吹风,越吹越饿,越吹越冷。
就像她现在这样。
好饿啊。
好饿啊。
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连逃命都没忘记把肚子喂饱,到这里后却连颗米都没有吃到。
果然还是一个人过日子比较好。
她苦哈哈地捂住肚子,缓缓闭上了眼睛,试图通过深度睡眠来降低能耗。
结果下一秒,她就听到了抠门仙女下凡的召唤。
“陆小狼,起来吃东西。”
姜瑜推开门,手上端着一个看起来就沉甸甸的白色大瓷碗,里面装着看起来又黄又皱巴的东西。
陆晓浪挣扎着撑起身,接过那只外壁烫手的瓷碗。
里面放着一勺红色的辣椒油,三个大土豆,和两根胡萝卜。
胡萝卜应该是才蒸熟的,土豆看起来烤熟有一阵子了,表皮皱皱巴巴的。
又是减脂餐。
腹诽归腹诽,吃归吃。
陆晓浪拿起一颗土豆,皮都来不及撕掉,就直接沾着辣椒油往嘴里送。
垫吧完肚子,陆晓浪赶忙口齿不清地纠正道:
“所长,我叫陆晓浪,不是陆小狼。”她嚼嚼嚼,“陆地的陆,春眠不觉晓的晓,浪花的浪。”
“……知道了。”姜瑜说,“你的精神体叫什么?是什么品种的狗?”
陆晓浪朝灰狗招招手,灰狗屁颠屁颠跑过来,就被自己主人掀开了嘴筒子。
“它其实不是狗,是狼。”陆晓浪给姜瑜展示灰狼的牙齿,“你瞧,可尖了。”
随后她把灰狼放开,“不过现在我精神力透支,它只能维持这种迷你形态。”
当哨兵或者向导的精神力充沛时,精神体会以原型出现在大众视野。
一旦她们的精神力透支,无法支撑精神体以原型出现,精神体会被迫“退化”,或者只能留守在精神图景中修养。
陆晓浪冲姜瑜咧嘴笑一笑,露出两颗闪闪发光的小虎牙,“但是怕吓到别人,所以在外面的时候,我一般叫它狗子,哈哈。”
姜瑜:“……”
她默默转头看向灰狼,灰狼原本趴在床脚位置,感受到姜瑜的视线后,它立刻冲她露出了一个讨好的呲牙笑。
……牙齿可真尖啊。
“控制好你的精神体。”姜瑜语气生硬的警告她。
她从小到大什么精神体没见过,可收容所里面的孩子不一样。
她们前几天还在看大灰狼与小红帽的故事,刚刚才充分了解了灰狼是多么的狡猾奸诈。
如果她们知道面的乖乖“狗”竟然是想吃小屁孩的狼,怕是会被吓得浑身颤抖,整夜都无法安眠了。
“小的明白。”陆晓浪连忙应下,灰狼也连忙跟着嚎了一声,只不过嚎到半路转了调,硬生生变成了“汪”。
姜瑜满意地点点头,还算她俩识相。
窗外的天光大亮,姜瑜慢慢挪动到书桌旁的木质椅子旁坐下,沉默看着陆晓浪吃饭。
陆晓浪的吃相很好,她虽然吃得快,但动作与表情却并不丑,反而给人一种“能吃上饭就很幸福”的感觉。
姜瑜盯着她那张表情认真的小脸,突然发现这人竟然……比她昨天晚上看着,似乎更好看点。
年纪小就是好,陆晓浪脸上的胶原蛋白很充沛,苹果肌更是饱满的不像话。
眼睛珠子的颜色不是那种很实、很生硬的黑色,反而是带着透明感的棕,就像是大大圆圆的琥珀,在阳光下闪着blingbling的光。
陆晓浪虽然受伤严重,但整个人身上的精气神很足,而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韧劲与果敢,就像是在污染区内能够自由自在、横冲直撞的一匹孤狼。
看着看着,姜瑜的思绪突然恍惚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了20岁时的自己。
那会儿她的理论成绩与实战成绩都是年级第一,也算是向导学院内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了。
她对未来充满信心,做事雷厉风行,每个人都说她是天才,她也用自己的努力满足了众人对于天才的种种期待。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靠墙的那面开裂的穿衣镜。
镜中的人身形瘦削,面色苍白,浑身上下散发着肉眼可见的丧气。
灰暗又阴郁的样子,与她记忆中的那个自己简直两模两样。
她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呢。
说不难过是假的,姜瑜突然有些烦躁地站起身,大步跨到镜子前,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照了照镜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手,把镜子转了个方向。
谁没年轻过,姜瑜冷冰冰地想。
等你到了28岁,我倒要看看你那会儿是个啥模样。
正准备照镜子看看自己脑袋上伤口的陆晓浪:“?”
不是,难道在这里照镜子都要交钱啊。
陆晓浪饿久了,几口就吃完了碗中的那些,明明还意犹未尽,但是她却不敢再多要了。
她珍惜地舔了舔勺子上的辣椒油,依依不舍地把碗还给姜瑜。
姜瑜知道她肯定没吃饱,这个年纪的哨兵向导大多都挺能吃的。
她在向导学院的那会儿,一顿能吃20个比拳头还大的牛肉包子呢。
好汉不提当年勇,她现在的运动量小了、消化能力变弱了,食量锐减也是理所应当。
毕业后姜瑜听留校的同学说,哨兵学院来了一个叫做向云的怪物。
那人是哨兵学院远近闻名的大胃袋,一次性能吃四十个包子加上两碗兰州拉面,吃完以后不仅不晕碳,还精神抖擞地参加了场俩小时的理论考试。
就是这人成绩不太好,认真答题后荣获班上倒数第一。
“过两小时再给你送吃的。”姜瑜站直身体,手臂在桌边借了一下力,“刚醒,别把自己撑死。”
“啊……好的。”被看穿了小心思的陆晓浪有些局促,挠了挠头。
心里面的那些小九九被人发现,她面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窘迫,过了两秒后她立刻放过自己。
“我这里米粮不多,但土豆管够,饿不死你。”姜瑜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背影挺得笔直。
“多谢多谢。”陆晓浪连忙乖巧点头。
“肉不太多,但如果你以后和我一起出去打猎,打到的东西多的话,也不会饿着你的精神体。”姜瑜接着说。
“好的好的。”陆晓浪拍拍灰狼屁股,“我肯定努力打猎,绝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姜瑜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事的话找小花,有急事让小花来找我。”
说完,她就抱着碗离开了房间。
小花是谁来着?
陆晓浪一转头,发现昨晚那个双麻花辫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坐在了床边,正抱着一颗比她脸还大的土豆啃得津津有味。
她脑袋上的橡皮筋是粉红色的,上面用透明的胶水粘着两朵白色花瓣、黄色花蕊的小雏菊装饰。
“小花是我呀。”
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