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白阳县
次日,白阳县县衙内,杨漆泽跪于阶下。
“大人,本月小人的月奉……”
胡虎看他这低眉顺眼的样儿,气不打一处来:“上次让你制的药怎么样了?只要把那个东西弄到手,要多少钱没有?”
“快了,快了……”
“怎么还是这句话!”胡虎气急,抓起案上的茶杯砸下去,尖锐杯柄处正好落在阶下之人的脑袋上。
“再给你七日的时间,再拿不出那东西,你的脑袋就不必在脖子上搁着了。”
……
“来来来,胡知县,这边请。”苏砚在前头领着,给胡虎带路。
这胡虎官大,官威排场更是不小,只是外出寻常吃个饭而已,后头却浩浩汤汤跟了一大批子官兵护卫。
叶疏桐见着这阵势,忍不住给苏砚神念传音道:“这人不能是知道咱们的计划了吧?”
苏砚盯着前方没转头,传音回她:“安心,他只是自知干的见不得人的腌臜事多,亏心得很,得罪了不少人,惜命罢了,以为多些人跟着他就能安全些。”
胡虎往前走着,忽觉得有些不对劲,脚步滞下来,停在原地不往前了。
叶疏桐心下一惊,生出几分戒备来。
苏砚:“胡知县,何故止步?”
胡虎神情严肃:“往日里这得月楼人来人往,客流甚多,为何今日如此安静?”
苏砚从容应道:“知县又说笑了,您这般尊贵的人物,岂能同那些个平民在同处吃饭?您来此处了,他们自是该走的。”
胡虎心中升起几分不详的预感。
他也确实没猜错只见苏砚开口:“所以,今日的得月楼,给您包场啦!”
今日的得月楼给您包场啦!
得月楼给您包场啦!
给您包场啦!
包场啦!
……
得月楼包场了,多么小众的语言,竟是从这厮嘴里吐出来了。
话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那真金白银可是得从他胡虎钱袋子里出啊!慷他人之慨,这苏仙师真是玩儿得好生顺溜。
外人面前,面子大过天。
胡虎深吸了一口气,防备之心也没了,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压制对抗金钱如流水一般绵绵不绝逝去的苦痛里。
“还是仙师考虑得周全。”胡虎皮笑肉不笑。
苏砚:“应该的,知县里面请。”
眼见着后头那一大堆护卫要跟进来,那天字号包房虽是不算小,却也容不下那么多人。
胡虎挑选了两个心腹出来:“其余人等,在外头候着。”
苏砚见状,也没制止他。
酒过三巡,胡虎红了脸,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苏仙师,叶仙师,本官相信来日方长,因缘际会,必定会有再相见的时日,时候也不早了,今日就到这里吧。”说罢就要起身离去。
苏砚:“你的饭吃完了,他们的案子可还未了呢。”
胡虎往后靠靠,离着他两个护卫近了些,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什么?”
“听不懂人话?那这双耳朵便没必要在你头上长着了。”后头一人漠然道。
言毕,一人破窗而入,刀锋寒刃便抵在胡虎的耳畔,令他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周猛张武,护我安危!”
苏砚怯怯道:“周猛张武?那您回头认认,是左边躺着的那个是张武,还是右边趴着的那个是张武?”
胡虎此时眼神清明,哪里还有一点醉酒的样子?他顺着银刃,那握刃的手苍劲有力,挣脱是想都别想的事,看见劫持自己的那人,心下一惊。
“是你?你不是……”
周卿淡淡道:“你觉得,我应该在牢里。”
“大胆!私逃囚犯,还不速速束手就擒!”胡虎的话听起来有些颤颤巍巍,但依旧动静挺大:“来人!来人!”
他余光向苏砚和叶疏桐的方向瞥去,本指望他们救救自己,却是让他失望至极,原先的座位上哪里还有人影?
只见苏砚领着叶疏桐躲进角落里,正准备伺机跑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回过头来给他委屈解释一番:“胡知县,实在是对不住,他们太厉害我俩打不过,是他们威胁我们这么做的!”
“等等!”胡虎不甘心,还在后头喊。
“别叫啦!就你手下那些个人的三脚猫功夫,单论体修,全部加起来也不如我一个人厉害。”人未到声先至,宋韶光解决了外头那一伙护卫,将门一脚踢开走进来。
到了绝境之际,这胡虎倒是愈显得冷静了起来:“你们到底想要知道什么?没做过的事,本官绝对不认,若是你们随随便便伤害朝廷命官,律法会治你们死罪!”
“谁跟你说的我们想要那劳什子答案,你自己猜的吧,我告诉你啊,你猜错了。”
宋韶光坐在那檀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周兄,告诉他我们要什么?”
周卿:“我们要钱。”
“要钱?”胡虎听到这儿,愣了一瞬,似是没想到两人来了这么一处,满脸怀疑。
“正是,那些高洁人士说钱乃身外之物,可却也是不少人的立身之本,的确不能解决这世间所有事情,却能让自己过得舒服自得,享受这人间之乐。”宋韶光凑近他,问道:“你说,谁不喜欢钱呢,是吧?”
胡虎偏了偏头,向周卿问道:“你……你也要钱?”
“哎,看着我跟我说话,别看他,他是我捡来的自是听我的话,我说要什么就要什么。”生怕让他看多了周卿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生疑,宋韶光赶紧把他的头摆正。
周卿:“要钱。”
他倒是怪配合的。
有了周卿的支持,宋韶光的腰板儿更挺了,她威胁道:“那钱我们肯定是能拿到手的,至于方式那便要看你的诚意了,是要杀鸡取卵还是要相互合作……可全看那金锭子够不够沉重了。”
胡虎:“你们要多少?”
没人搭理他,遂又试探着讲:“五千两?”
宋韶光嗤笑一声:“知县,要钱不要命啊?这可是你的买命钱,攒那么多钱没命花有什么用?”
“……一万两。”
“唉,罢了,多余同你废话。”宋韶光叹息一声:“小卿,动手吧。”
周卿“好。”
“等等,等等,三万两!三万两!不能再多了,真没了!”
“狗官。”宋韶光心中暗骂道。
转身又笑意盈盈:“这不就对了,快将知县请到椅子上。”
言罢,三人围在桌子边坐好了,倒是有种莫名的和谐。
见胡虎还是神情拘谨,放不大开,宋韶光便举起杯来:“从此刻开始,咱们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来,我敬您一杯。”
胡虎扯扯嘴角,极不情愿地将杯中酒咽了下去。
“那咱们就别等着了,赶紧叫你的人把那银钱交过来,咱们就算钱人两清了,日后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