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26章
莺丫头差点被包子噎住,翻了个白眼:“我的傻姐姐,话本看多了?你打晕一个换上衣裳,一进门人家就问你‘老赵今儿个怎么白了这么多’,你答得上来?里面当差的都是搭子,谁跟谁一班,谁值哪条道,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你脸生,一开口就露馅。”
江若鱼有些泄气——外面的世界和《江湖英豪传》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莺丫头咬了口包子,含混不清继续说:“再说,就算你脸长得跟人家一模一样——你认识路么?刑部南所里头分天地玄黄四号,关王昭那种三品大员的,在黄字号最里间。进一道门上一道锁,每道锁的钥匙不在一个人手里。你是打算一个一个打晕,还是一路撬过去?”
江若鱼抱住膝盖,叹了口气。
杜老头把烟锅子往鞋底磕了磕,补了一句:“姑娘,有些门,不是靠胆子大就能踹开的。”
莺丫头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歪着头看江若鱼:“不过嘛——你要是真想打听里头的事儿,倒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杜老头摊开手道:“得加钱。”
说实话,我觉得这对爷孙像是骗子——不然没法解释他们的知识储备为何如此丰富。
但江若鱼对此深信不疑,决定凑够二十两银子当“喝茶费”。
这种典型的不开张则已、一开张吃三年的架势,像是放长线,专钓江若鱼这种小笨鱼。
早上从陆青崖那里支来的零花钱都买了肉包子,此刻江若鱼囊中羞涩,便起了回去敲诈李守静的念头。
怕良心上过不去,她还自我纾解了一番:自己截留了王贞那封弹章,李守静该给她零花钱才是。
我倒是有不同建议:敲诈陆青崖,毕竟昨晚值夜时他打瞌睡了;敲诈杜爷爷,偷渡之罪起码值一个“驱逐出境”的处罚;敲诈齐格……毕竟他已被江若鱼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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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江若鱼迟迟不见李守静回来,急得在院子里左蹦右跳。
赵庭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错眼这丫头又上了房。
直到江若鱼该睡觉了,李守静才一脸疲色地踏进东院的门。
夜宵是绿豆百合汤,配两碟点心并几样小菜。
江若鱼一边埋头喝汤一边开门见山要钱,李守静倒没问钱具体用来做什么,反倒说起李琭勤禁闭期满、想见江若鱼一面之事。
江若鱼闻言,筷子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剑南州告别时心绪坦然,可乍闻再见,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情急之下,江若鱼本能选了拒绝。
李守静语气平淡,却微微蹙眉,说出的话更是字字如刀:“若鱼女侠,你和琭勤不会有什么结果。早些放弃为好,你不必情伤,他不必愧疚。”
我微微一闪——这两个小孩八字还没一撇呢!
可接下来李守静一句话,彻底震得我外壳发麻。
李守静搁下筷子,郑重其事道:“琭勤最迟年底便会成亲,如此才可依祖宗法册封亲王。他的王妃,乃镇军府都督韩英之女。韩小姐出身将门,品性贤淑,他二人从小相识,感情甚笃。若鱼女侠,这不是你该闯入的领地。”
江若鱼低头喝汤,绿豆百合从勺子里滑回碗里,溅出两滴。一层粉红从她耳垂蔓延到耳尖,像春天离北山上最早熟的那颗桃子。
她把碗里最后两口汤喝尽,站起来时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轻响。
没有看李守静,江若鱼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碟没动过的桂花糕上。
“您等我一会儿,我……我先回屋一趟。”
江若鱼转身走得很快。
我被她晃得左右摇摆——她的心率比正常快了约百分之十二,呼吸频率略高,但皮肤温度正常。
并非伤心,是窘迫,是一种“我不知道该把脸搁哪儿”、无处安放的尴尬。
江若鱼回屋翻箱倒柜,把包袱里的东西全抖落在床上——衣物、路引、路上捡的漂亮石子。
最后她从夹层里摸出那块玉牌攥在手里,站了片刻。
几乎没有犹豫,她返回书房,把玉牌轻轻搁在李守静手边。
“李琭勤之前并未提及成亲一事,我并不知道他与韩小姐青梅竹马。”江若鱼垂着眼睫,声音很轻,“叔叔若方便,请帮我还给李琭勤。”
李守静看了一眼玉牌,又看了一眼江若鱼。
这个局促的丫头没有倔强地昂着下巴,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李守静没有追问,只点了点头,将玉牌收进袖中。
“我要去睡觉了。”江若鱼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守静叔叔也早些歇着吧。”
这一次江若鱼走得慢了些。我感受到她后颈的皮肤还微微发烫,但心跳已慢慢回落。
不是不在乎——是“原来如此”的了然,像在山里走一条以为能通到山外的路,走到尽头发现是断崖,不至于哭,但总要站着吹一会儿风。
江若鱼回到屋里,把床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叠好、塞回包袱。
吹灭灯后,她在黑暗里躺了很久,呼吸平稳,眼睛却睁着,不知在想什么。
末了,江若鱼忽然开口:“小丫,守静叔叔好像没说给我钱。算了,齐格是顺亲王眼前的大红人,他应该有钱。”
我释放了一小股电流,表示想笑——我的前任主人被现任主人当钱袋子使,这感觉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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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不亮,江若鱼一出门,便迎面撞上来蹲点的齐格。
二人一路哈欠连天,走到青衫河边。
晨雾还没散尽,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气。
“二十两银子?”齐格瞪圆了眼睛,“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一年才三十四两工资……我是说俸禄。”
一向对钱没什么概念的江若鱼踢着石子,烦恼道:“那怎么办,我也没钱。要不……”她把我从发间拔下来,咬牙道,“干脆先把小丫当掉急用。”
齐格一哆嗦,赶紧把我按回江若鱼手心里,苦着脸:“这个真不行。钱的事我想办法。我那雇主出手还算阔绰,我硬着头皮预支一些。”他叹了口气,“哎,这地方也太黑了,没有休息日,工作时长离谱,连个正经投诉渠道都没有。”
江若鱼趴在河栏杆上,下巴抵着手背,低声道:“也不知阿爹和阿律松叔叔怎么样了。有没有打死严无恨那个狗东西。”
齐格托着下巴,靠在江若鱼旁边:“严无恨没死,还荣升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