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保守秘密
他一手撑窗,一脚半蹬在墙壁上。整个上半身倾斜而入,混着淡淡的青草香,扑面而来。霎时,两人鼻尖只隔着一面掌心厚度的铜镜,双眸四目相对,眸底皆是讶色。
温碌怔的是:季珞竟把自己关在卧房里,偷偷对镜涂抹胭脂水粉,这算不算叫他撞了个正着,平白握住了她什么把柄?
季珞惊的是:这人进门不叩门扉,偏要从窗沿翻进来,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礼数?
“你......”
“你......”
两人同时启唇,话未出口,呼吸先撞在了一起。
温碌面上的惊愕还未化尽,嘴角却已不由自主地弯起一道弧,三分意外,七分玩味;季珞低眸瞥见自己指尖上沾着的那点妆粉,微微一怔,旋即像被烫到般缩回手,仓促别过了脸,耳根那抹红却再藏不住了。
温碌噙着笑,抬手将支窗落下,双手在窗沿一撑,整个人轻巧地跃了进来,正落在搁着铜镜的桌面上。
桌面一震,妆粉盒颠出半盒,细白的粉末扑簌簌洒了满桌,又沾了些许在他衣摆上,但他却浑不在意,只随意拂了拂,笑着跳下地,又凑到窗前,探头朝外望了望,四下无人,这才心满意足地将窗扇重新合严,然后转过身来走到茶桌旁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
季珞此时还用着捂着脸,见他不走,眉头微微蹙起。
温碌望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噙着的笑意越来越深,到最后终于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双手捧着肚子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温碌这样肆无忌惮地嘲笑,季珞压不住心头的恼火,索性双手放下,任由他看个仔细,双眼狠狠地瞪向他,看他到底要笑到什么时候。
温碌还真就不怕季珞的眼刀,就愣是在季珞面前笑了半盏茶的工夫,最后还是笑的肚子疼,这才眼角带泪的停了下来。
“笑够了?”季珞声音冰冷,听得出来内心积压的怒气不小。
温碌随手擦了一把眼角的泪,站起身走到季珞身侧,他像是季珞的多年好友一样,抬起手肘搭在季珞的肩上,被季珞厌恶的瞪了一眼,侧身避开。
温碌失去支撑,微一踉跄,但嘴角的笑意没散,还是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道:“珞兄,别气,我懂。”
季珞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瞪他:“出去!”
“哎?你急什么?”温碌笑得更欢了,凑近半步,“咱们都是凡胎□□,谁还没点见不得光的小癖好呢。”
“出去!”季珞额角青筋一跳,已是忍到极处。
温碌本意是想跟季珞套套近乎,可没真打算把人惹毛了。他倏地收了笑,正色举起右手,作发誓状:“珞兄,你放心,你那些秘密,我烂在肚子里也绝不往外吐半个字。不过嘛......”他眼珠一转,涎着脸道,“你手里的其他书,能不能也借我开开眼?”
季珞双拳紧握,眉尾气得直跳,终是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转身,一把搡住温碌的肩头,硬生生将他推出门外。
温碌被推得连连倒退,嘴里却还不肯消停,一路嚷嚷着:“喂,珞兄,别这么小气嘛!咱俩现在怎么也算是有共同秘密的人......”
砰!
季珞将房门用力关上,半晌,听到门外没再有动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她望向梳妆桌上散落的妆粉,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走过去将桌面清理干净,下次她要在窗户这里也上把锁,对方是温碌,实在不安全。
温碌被季珞搡出门外,门板在鼻尖前“砰”地合拢,他倒也不恼,低头又噗嗤笑出声来,肩头耸动了好一阵,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出半日闲,准备再去外面逛逛。
正所谓,知道了别人的喜好,想要极速拉近距离,那最快的办法,就是投人所好,而不是以自我为立场的出言评判。
别的不说,就说官家,都已经是官家了,不也是投‘他’的所好,博取了开明君主的名声吗?
温碌且想且行,满脑子转着方才那桩趣事,不觉已踱到西北角门。刚抬脚欲迈,正撞见散值归来的父亲温华,父子俩四目相对,都怔了一怔。
温华正要开口,忽被一阵夜风截了话头。廊下的灯笼随风轻晃,光影摇曳间,一股花粉香气幽幽荡来,那气味初闻清雅,可在温华感知里,却浓烈得近乎蛮横,直直撞入鼻息,呛得他眉头一蹙,低低咳了两声,然后抬头再看向温碌的神色,勃然色变。
“温碌!”向来在家人面前温文尔雅的温华,此时声音近乎低吼,震得温碌虎躯一震,满眼惊恐。
“爹,怎么了?”温碌哪里见过红温的温华,这会儿着实吓得不轻,以往就算是他再怎么顽劣,他爹都是那个在一旁安抚他母亲的那位,从未对他真动过怒,今日怎么......
不等他细想,温华已被儿子身上那股浓烈呛人的气味逼得连打三个喷嚏,每一声都透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他猛地抬臂,食指直直戳向温碌,指尖几乎要扎进那少年的额心,颤着声喝道:“你、你到底在外面都干些什么?这身上一股子的胭脂水粉味儿,你这是去哪儿了?”
温碌这才想起,他从季珞那儿出来,还没来得及换身衣服。
“哦,爹,你说这个啊!”
“对,我说的就是这个!”温华气得指尖乱抖,嗓音都变了调。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满心指望能成器的儿子,居然跑到青楼那种地方去鬼混!真是越来越不成样子。
温碌恍然一笑,刚想跟父亲解释这水粉味的来路,忽然心头一凛:坏了,他可是拍着胸脯跟季珞保证过,绝不把她的事往外吐半个字的。
他眼珠一转,讪笑着挠头:“哦,那个,我方才去温芙那儿转了一圈。”
温华气得阖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尽是恨铁不成钢的痛色:“胡说八道!简直胡说八道!你母亲碰不得脂粉,你忘了?你大嫂、你妹妹,几时用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