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生日会
时间从指缝间悄然流过。
在向导学院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慢,慢到江稚羽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按下了停滞键,但不知不觉间,竟也过去了一个月。
一个月里,她多数时间是在向导学院学习,其间去了一次污染区。有时会去白塔晃晃,也会去傅沉的“安魂曲疏导室”里给新来的客人做精神疏导。
日子很平静,但她经常会给陆祈镜发消息,分享一些还算有趣的日常,只不过他的回复每次都很简单,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出任务,日日都无比忙碌。
只有在用他的仪器测试时他的回复算多。每次测完,陆祈镜会认真地总结一份报告,列出她每个疏导细节的不足之处,提出完善建议,用语简洁得像官方文件,却条条有理有据。
比起明宥天天带她去白塔晃悠,只观摩别人疏导,陆祈镜更像她真正的老师,这种极富针对性的训练成效显著。江稚羽依照他给的建议不断精进,明明感觉自己进步飞快,分数却只是一分一分地往上涨。
(江小鸟:为什么到60分不涨了?
#:及格就行了。
江小鸟:[我踏马活撕了你.jpg])
这几天张银雪格外兴奋,她的生日快到了,正忙着给自己筹备一场小小的生日会。又是挑蛋糕,又是选场地,江稚羽见她纠结半天,慷慨地把自家后院的小花园借了出去。
张银雪的确很喜欢江稚羽家的后院花园,场地开阔,鲜花茂盛,最重要的是有一个秋千。没有哪个女孩子会拒绝一个开满鲜花的秋千。
生日会如期而至,除了江稚羽和林阳,还有两名她儿时的玩伴,不过她们没经历分化,都是普通人。
藤蔓在花枝间舒叶展枝,豚鼠的玩具球骨碌碌地滚落在草坪,小白狗倏地窜出去追逐,鼻头一顶,那球打着滚儿转了两圈,被黑猫爪子按住。
小白狗睁着溜圆的大眼睛盯着黑猫,它优雅地舔舔掌心,前爪轻扬,玩具球一骨碌弹飞出去,划着半弧敲到豚鼠脑门,把小豚鼠砸得直冒星星眼,眼还没睁,半空中跟着玩具球飞窜起来的小白狗,黑影凌空扑下,敦实地摔下来,砸得小豚鼠又一阵头晕目眩。
“丧彪。”江稚羽拎着小狗后颈,按住小狗脑袋伏趴在小豚鼠身前,小狗摆出一副讨好求饶的姿态。
豚鼠缩在张银雪怀里,探出脑袋。
“你可真会取名字,这么可爱的小白狗取个这种名。”林阳伸手,抚上小白狗的头,轻轻揉了揉。
“你那叫小黑又比我好多少。”江稚羽不服回怼道。
林阳一手抓猫,一手抓狗,各自摁在怀中抚,笑应道:“小黑起码贴切,你的丧彪呢……”林阳把小白狗拎起来,板起脸道:“丧彪来,凶一个。”
小白狗呲牙,沉音低吼,目露凶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将人狠咬撕扯,拆吞入腹。
林阳另手把豚鼠举到它面前,质问:“你砸的?”
小白狗顿时目光闪躲,耳朵垂呈飞机耳,尾巴也不敢摇,畏畏缩缩地垂着脑袋。
林阳把豚鼠放下,板起脸:“凶一点!”
小白狗龇牙咧嘴,嗓音低吼,恶毒凶狠。
豚鼠一举,再次气焰全消,低呜着讨好。
林阳把小白狗扔回给江稚羽,嗤笑道:“跟你一样的,欺软怕硬。”
“……”江稚羽恨铁不成钢地拍狗头,斥道:“真没出息。”
丧彪低呜着,委委屈屈舔她,余光瞧见黑猫踢走了球,又费力地爬起来,追逐前去。
“这是我在我们之前吃的那家甜品店订的蛋糕,你们快试试。”张银雪切好蛋糕,把第一块递给江稚羽,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稚羽,你还记得我们那天第一次去吃甜品吗?”
江稚羽用叉子划一块奶油,咬进嘴里:“记得,怎么了?”
“那天……那天我们吃的那几块甜品,你知道是谁做的吗?”张银雪像在说悄悄话,压低了声线,“是陆队长,他当时在执行任务,我们点的那几个,都是他做的。”
小荆棘?他还会做甜品?
江稚羽不可思议地睁大眼,实在想不出那个画面。林阳插话进来道:“什么甜品陆队长的,他给你们做过蛋糕?我没听错吧?这不得把你的魂儿勾飞了。”
“林阳!”张银雪怒拍他肩。
“知道知道,不喜欢了嘛……”林阳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小声嘀咕,“你什么时候手劲儿这么大了,给我骨头都拍歪了。”
一名张银雪的玩伴疑问道:“银雪,你说的是谁呀?”
“就是,嗯……我那天跟稚羽在甜品店吃东西,恰巧遇上陆队长潜伏在那抓坏人……”张银雪望着她伙伴迷茫的眸,摆手道,“哎,你们不用管是谁,反正是我和稚羽都认识的一名很厉害的哨兵,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做甜品的,所以,我事后回想起来都惊呆了。”
“好吃,真的好吃。”江稚羽附和点头。
而且那次之后,她再去那甜品店点餐都不是那个味了。
“那当然了。能当上队长的能是什么普通人?”林阳见怪不怪道,“潜伏的任务必须要有很强的学习能力,从里到外地伪装,要是一眼就被识破,那也太不专业了。”
众人围坐在院里,切分蛋糕,另一名玩伴注意到桌上还剩下一块,问道:“怎么还有一块呀?人还没来齐吗?”
“还差一个!”张银雪下意识抬头,急切地望一眼门口,又低头,面上染上了些紧张的红晕。
林阳挑挑眉,促狭一笑:“会是谁呢?好难猜呢。”
江稚羽撞他,也摆出一副促狭的笑容:“别得意呢,一会猜错了很丢人喔。”
“还能猜错?”林阳摸了摸下巴,陷入深思,低声喃喃,“不对呀,难道还有别人?你俩认识,我不认识?”
“是周队……行了吧!”张银雪被二人调侃得面色绯红,拿出手机自证清白,“我只是邀请他来吃蛋糕而已,又没说别的什么!”
聊天页面停在二人眼前,显示:
(歪歪乖乖:周队长你好,本周六晚上我有一场小小的生日会,如果你有空,可以赏脸来参加吗?
Music:生日快乐啊。如果没训练,我尽量来。
歪歪乖乖:嗯嗯!我会给你留一块蛋糕的。)
“噢~~~”江稚羽和林阳异口同声地拉长声调,“我会——”
“给你留一块——”
“蛋糕的——”
“你们,你们……”张银雪羞红着脸,忍不住划起一抹奶油朝那两张故作意味深长的脸上抹去:“你俩讨厌鬼,看我把你们都涂白!”
江稚羽眼疾手快把林阳的脑袋摁上前,一大坨奶油照着面招呼上来,林阳惨叫着控诉:“江稚羽!你竟敢出卖我。”
江稚羽笑得正欢,又一坨奶油呼到自己脸上。老实了。
张银雪咯咯笑起来,两名伙伴在她放松警惕时也各自抹了把奶油在她脸上,草坪拉开混战,一时间乱成一团。
“小姐!有客人来。”小落站在门口朝后院高喊一声。
林阳歪歪头:“来了?”
江稚羽连忙道:“快请进来。”
张银雪着急忙慌,四处翻找纸巾:“你们还不快擦干净脸,这样多难看。”
江稚羽和林阳相视一眼,一人蹑手蹑脚地藏到门左边,一人蹑手蹑脚地蹲到门右边的草丛里。
脚步声又轻又快,一路从客厅行至阳台,方踏上草坪,发觉两抹飞窜而出的黑影,陡然警惕躬身,蓦地一闪,向后倏退,凌厉眸光一扫,疑惑却漫了上来。
望着两张涂抹奶油的白花花的脸,周和颂愣了愣,缓缓撤步:“你们……要干嘛?”
“好久不见哦,周队长!”江稚羽敲着叉子,笑眯眯靠近,腾身跃起,把心存防备但是已经猜到她要干什么的周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