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万年青
白捡来的三天假期兰时哪也没去,床和沙发两点一线,看书看烦了就看电影。
他手边的电子设备只有手机,屏幕小,找了部电影看了大概十几分钟,他才想起来有电视。
于是兰时起床去了客厅,把插头插好后他翻箱倒柜找到遥控器,最后坐到沙发上,直接用手机投屏。
他看的是部悬疑片,刚开始看,剧情方面疑云重重。
今天的天气和悬疑片也很配。
最近天气不是很好,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底,再有一周就要跨年了。
跨年……
想到这里,兰时不自觉开始走神。
以往跨年都是和徐应年在一起,今年不出意外的话,他可能就要自己过了。
书店发薪日是每月一号,但赶上元旦节的话,会不会往后顺延几天?
不过也没关系啦,他交房租是十号左右,而且现在他手头其实也还有点积蓄……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电影进入一个小高潮,开始死人了。
兰时回过神,拿起旁边的手机准备往前拉拉进度条,看到秦景给他发消息,问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先拉了进度条才去回消息,说:[看电影]
秦景秒回:[一个人吗,还是和朋友一起?]
兰时边看电影边回复:[没有去电影院,我自己在家看的]
秦景:[原来如此]
秦景:[说起来,我们好像还没有看过电影呢]
确实。
兰时回了一句是的。
他其实也很少去电影院看电影,因为他觉得一个人去看有点尴尬,再加上家里有私人影院,他想看什么徐应年都能搞到片源,所以也就懒得折腾了。
在家看电影还有个好处就是,徐应年可以全程陪他一起。
兰时自认不是什么高需求的人,但不得不说徐应年对他的社交垄断很有效果,人越没有什么就会越渴望什么,所以曾经有段时间他非常黏徐应年。
而看电影这件事……其实挺有氛围的,环境昏暗,更别说他们还是在自家的影院,不会有别人来打扰。
兰时觉得可能就是当初和徐应年单独看了太多电影,他才会有那种心思。
啊……说起来,哥哥对他是什么感觉?
或许也不太单纯了?正常的哥哥一般都不会像他那样吧……
一声惊叫,兰时的注意力回到电影画面上,刚刚他错过的那个凶手行凶的小高潮现在又错过了。
他有些狼狈地又拿起手机,再次将进度条拉了回去。
兰时他应该撕一张便利贴贴自己脑门上,就写‘不要走神’四个字。
秦景发消息说等有机会想和他一起出去看电影,他回了句好,专心看电影放下了手机。
这部电影的凶手有点太好猜了,作案手法也太浅显了,兰时感觉有点没意思,仰躺在沙发上抱着个靠枕又摸出了手机。
他不知为何想到了林溪村,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海兴的老板有没有成功拉到投资。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他真的有一点点想玩自己的策划……
于是兰时去问了自己的人脉,秦景说还没听到消息。
好吧……不急。
拉投资这种事又不是日常买东西,付了钱交易就终止,双方都会有各自的顾虑以及想法,谈崩是常态。
话虽这么说,但徐应年知道李总不准备入伙时还是憋了一股气。
他去找李总的时候李总就晾着他,那天他和助理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坐了快半小时。
在徐应年的耐心告罄前,于秘书下来了,脸上还是让人反感的完美微笑,对他说李总开完会了,让他们跟他上去。
见到李总之后,李总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他拎起茶壶浇茶宠,嘴上道歉,说着什么最近公司开展了新的业务板块有点忙,实际上连句‘坐’都没说,让徐应年和助理在他面前站着。
徐应年是不满的,但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
努力压下当场走人的冲动后,他将文件放到李总面前的桌上。
李总只是瞥了一眼,又开始扯东扯西,最后才装作惊讶道:“哎呦,您两位还站着呢?快坐快坐,瞧我这脑子,抱歉啊徐总。”
徐应年没接话,只说还有工作,有个会议要准时开,说完直接走了。
最后结果不出意外,李总拒绝了这次合作。
赵谦知道之后沉默了一下,道:“对了徐总,刚刚美源纪总的助理联系到我,说他们要退出项目。”
“……”
徐应年看向他。
原定是一个亿资金启动项目,这段时间断断续续有人退出,原本九千多万只差临门一脚,但现在总资金已经掉到了七千多万。
两三千万,换做以前,徐应年不会当回事的。
他牵头的项目没有赔的,每一个跟投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永远不缺钱不缺人,总有腆着脸也要加入分一杯羹的。
但现在,随便谁都能摆脸色给他看。
也正因为以前他的风评口碑都很不错,许多人为表诚意,在决定加入项目时资金也一并到位了,而项目一旦启动,成员就不能退出了,所以还有一个补救办法。
但这个补救办法就意味着,那两三千万的空缺需要他自己来填。
徐应年感觉头都要炸了,他体内的血液像此刻就是从火山口迸发而出的岩浆,滚烫灼人,烧得他每一根血管都要爆开。
他皱着眉闭上眼睛,抬手用力按着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项目直接启动,剩下的钱从我私账上过。”
赵谦见他这样犹豫了一下,问:“但是徐总,直接启动的话……”
“让你做你就做。”徐应年打断他,眉头拧得更紧,“非要等人都跑光了让我一个人扛?我拿一个亿出来跟鬼玩?”
赵谦不说话了,点了点头:“好的,徐总,我这就去准备。”
说完他就离开了办公室。
周围安静下来,但徐应年脑内的声音更嘈杂了。
他管那群人是真心想跟他做项目还是正在观望打算退出,项目启动后谁也别想走,就算他死也要找个垫背的。
又不是他私德有问题,凭什么后果要他来承担?一群不分青红皂白的蠢货。
有那么一瞬间,徐应年感觉自己真的从身体内部被砍成了两半。
头痛逐渐开始蔓延,一路往下,先是颈椎腰椎,然后是五脏六腑,最后是四肢和皮肤,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内破出来。
他忍不住浑身发抖,但下一刻,所有的感知都消失了。
他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又有一个他看着他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视角很高,就像是飘在天上,在他侧后方。
他回过头,视线落在窗边。
花店老板从窗前经过,在店门口停下车,推开店门进来和大家打招呼:“早上好啊!”
见到兰时在,花店老板哎呀一声:“你来上班啦,前两天没见到你,我好想你啊。”
兰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接过那些花花草草,花店老板的视线在店里转了一圈,只看到了他和关弈,问:“你们老板和另一个小哥呢?怎么就你们两个?”
“……”
兰时沉默了一下,才说,“老板说昨晚熬夜了,今天要在家睡觉。”
花店老板闻言噗嗤一声开始大笑:“这就不来上班了吗?你们老板神经病啊!”
兰时抬手摸了摸鼻子,没有回应她。
“哎呦不行了……你们忙,我先走了哈,哎呦要在家睡觉,哈哈哈哈哈……”花店老板边爽朗地笑着边走出了店门。
笑声渐渐远去,店里也安静了下来。
陈子君现在不在是出去寄快递了,昨天下午店里收到退件,快递泡了水,顾客要求退货换新。
老板不在,陈子君就是老大——指阅历。
现在天气这么冷,能在屋里待着谁也不想出去,所以他自告奋勇到驿站去寄快递了,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兰时从柜台抽屉里拿出剪刀,准备把今天的花插好。
关弈不是陈子君那种比较自来熟的性格,貌似和他一样也比较内向,耳边只有他修剪花枝的咔嚓声以及关弈打包快递折牛皮纸的沙沙声,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地干活。
把小花瓶拿到柜台上,店门被推开,有客人来了。
由于兰时就在柜台,只好由他来接待客人,他手足无措地放下花和剪子,舌头有些打结地说:“啊,那个,欢迎光临……”
客人问:“你们店里有儿童绘本吗?”
“儿童绘本……”兰时想了一下,点头,“有的。”
客人静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是这么简短的没有推销的回答。
几秒后他又问:“有什么推荐吗?我小侄女要过生日了,想买几本送给她。”
“这个……”兰时挠头。
除了日常补货点货,他很少去儿童读物区,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