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 54 章

颈间淌过滚烫的热泪，谢景清的发冠被扯散，她五指深深插入他的发间。明明只要用些力气，就能把他从身上拽开，可她手指却一点点松了劲，最终不自觉地拢着他的后脑，轻轻抚摸。

他病了，在发烧，此刻应是神志不清了。

宁如葵原以为他是气糊涂了，害怕他拿自己出气，现在摸他脸颊和额头，才发觉烫得吓人。

她索性任他胡来，谢景清收紧手臂搂紧她的腰，渴求地舔.舐她脸颊，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总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颗被人捏在掌心的珍果，正被他贪婪地品尝。

她抬起手，轻轻拢着他，没再挣扎。心里疑惑他是哪里受了伤，伤得重不重？方才还在发火，又受伤又发烧，怎么还有精力折腾这种事，这人脑子怕是真烧糊涂了。

萧翊不是说他去参加宫宴吗？不是还有宋璎作陪，不是忙到连管她的时间都没有了吗？这么一会功夫，他又做了什么？还弄得一身伤，身上这么浓烈的药味......

“所以......你这是在惩罚我？”

在谢景清情难自抑，托起她的脸想吻上她的唇时，她突然开口：“当初你并不打算娶我，也不想碰我，是我逼你、辱你、还利用你。所以你不惜违背皇帝的意愿，不惜惹青梅竹马的宋二姑娘伤心，也要这样报复我？”

宁如葵只觉得，他这样做太不值得，他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该好好珍惜往后的安稳日子才是，何苦为了她，把自己搭进去。

“那惩罚够了，会放过我吗？宁晏做的事不能都算到我头上吧？我也有点冤枉。”

她看着他，语气软了几分：“我对不住你的地方，我认。但其他的过错，你总该对我宽宥一些。我以前对你也不算差吧，你算算，能不能帮我抵消一点。”

谢景清怔住，慢慢拉开了些距离，他眼睛发直地盯着宁如葵，此时脑子里一片混沌，情.欲燥热，头痛欲裂，所有感知交织在一起，晕晕沉沉，折磨得他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抵消？放过你？”谢景清被她这番话激得眼前阵阵发黑，声音都在发飘：“你要我算什么？”

他头发凌乱，眼眶通红，只觉得天旋地转，太阳穴像被针扎一样刺痛。而他头上的浅蓝色发带，不知何时竟缠在宁如葵手上。

“算清我欠你多少？我该还多久？”

宁如葵被他死死瞪视着，心虚地垂下眼眸，可嘴里仍不知收敛，硬着头皮把话说完：“还清了，我心安，你也痛快。恩怨两清......再无瓜葛。”

谢景清所有的思绪在这一瞬间彻底中断，脑子里嗡嗡作响，最后只剩下四个字——恩怨两清。

耳鸣声几乎要刺穿他的脑袋，眼前一阵阵发黑，连宁如葵的脸都成了模糊的重影。他痛苦地摇了摇头，猛地一把攥紧宁如葵的肩膀，指尖都在发抖，声音却冷得吓人：“你要心安？我还得让你心安！宁如葵，你当真要我来算这一笔烂账？好啊......那我成全你，我们就好好算！”

“你——”

宁如葵突然往前一扑，抱住他。

他身子猛地一僵，两手无措地悬在半空。

谢景清胸口的心跳声咚咚直响，满腔愤怒还来不及发泄，蓦地被她抱了个满怀，那股汹涌的怒意，竟就这么生生被压制了下去。

宁如葵的手摸到他背上，触手一片湿热。她猛地推开他，低头一看，手掌都是血，她神情惊骇道：“你这是怎么了？”

谢景清只是看着她，她那张担忧紧张的脸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抬手想去摸她，下一刻却眼前一黑，彻底人事不省了。

陆承叫来了大夫，帮谢景清后背上的伤重新包扎了一遍，又写了方子让下人去熬药。大夫临走时还特意叮嘱：切勿再让侯爷动气，一定要好好将养着。

宁如葵守在他身边，冷帕子敷在额头，热度却怎么也不减，连换了好几盆冷水。

药熬好了，他昏迷着叫不醒，她只能嘴对嘴地一点点喂进去。喂了一大碗，她自己的舌头都苦得发麻。

到了后半夜，宁如葵坐在床榻边上，眼皮重得直打架，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她手里依然牵着他的手，这样他一有动静，她便能立刻知晓。

月华如水，清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轻轻摇晃着脑袋的少女，额前垂落几缕纤细的发丝，随着一晃，墨发也从肩头滑落，她双眸紧闭，面容温柔。

已经清醒的谢景清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惊醒了她，也怕眼前的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宁如葵困得厉害，身子往前倾，又勉强留存着一点意识，在彻底倾倒之前猛地回正。这一惊险的晃悠，倒让她彻底清醒了。

她瞪圆了眼睛，喘了一大口气，视线直直撞上了凝视她许久的谢景清。

“你醒了，还痛不痛？”宁如葵一回神，手抚上他额头，没那么烫了，她高兴道：“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粥？”

谢景清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哑声道：“不饿。”

“不饿也吃一点，吃了好喝药。”宁如葵只顾着开心他终于醒了，低头看一眼他那不安分的手，语气软得像哄小孩：“就吃点粥，弄得稠稠的，好不好？”

她刚要起身，谢景清便抓住了她的手。他生着病，脑子昏沉，声音里透着一股虚弱的执拗：“不饿，也不想吃。我不喝药，你......”

他顿了顿，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低声吐出几个字：“你不许走，就待在这。”

宁如葵重新坐好，两手反握住他的手。

陆承先前还特意恳求过她，让她多顺着谢景清些，好让他安心养伤。

“好，不走。”宁如葵帮他掖了掖被子，温声道：“天还没亮，你再睡会。”

宁如葵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

谢景清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让他睡也不睡，眼睛不闭，就这么盯着。

这两天她照顾谢景清都没怎么睡觉，腰酸背痛。宁如葵和他大眼瞪小眼，看累了，就捏了捏腰肩，舒展舒展身体。

谢景清此时精神正好，宁如葵满脸疲惫，他想起身让点位置出来，可才动了下就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登时痛得面色发白。

“别乱动，要什么跟我说，我帮你。”看他神情痛苦，宁如葵急忙上前，伸手轻抚他脸颊，语气极其温柔。

谢景清这两天不是全无意识，只是身体难受，有时能感知到她在做什么，但是实在没什么力气睁眼，昏昏沉沉间只知道身边的人是谁，她一直都在身边，他便能安心。

先前说要和他恩怨两清，做什么都要锱铢必较的人，现在细心照料他，无有不应，他不是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谢景清一脸平静道：“上来睡。”

宁如葵一愣，脸红道：“你、你才刚醒，怎么就想着那些......不行，背上还有伤，现在不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