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
率先涌入黎满五感的是强烈的痛感,仿佛四肢都被打散,她睁开眼睛,仍是朦胧一片,最后的记忆仍停留在那片刺目的白光中。
她张口嘴,想要确认自己还能发出声音,大声嚷出来,
“娘!!!!!”
“怎么了小满?”听到黎满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娘亲小跑着推开木门,来到黎满床前。
白光散去,映入眼帘的是娘亲熟悉的脸,黎满立马坐起身,上上下下把全身摸了一遍后,扑向娘亲怀中,哭的稀拉哗啦。
“太好了,娘…你没有死…我也没有死…”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也不嫌晦气…”娘亲语气虽是责怪,实则还是把黎满搂紧,轻轻拍她的背安抚。
心情稍微平复后,黎满抽泣着,一五一十说给娘亲听,先是一群人从天而降,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穿着差不多的盔甲,落地后丢下一句,“奉魔君承器之命,清理此地,不留活口!”而后不由分说,开始杀人。
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她与爹娘还有隔壁的牛大叔一道逃命,没跑出去多远,就被一名魔兵追上,牛大叔已是他们之中法力最为高强的,然而他受了内伤根本不是那魔兵的对手…
牛大叔倒下了,接着,是挡在她们身前的爹爹,再后来,是娘…最后,她也是逃不过的。
黎满再次嚎啕大哭起来,“娘,我们赶紧逃命吧!”
“逃?为何要逃啊?”
“你没听我方才说的么?再不走的话,大家都会没命的…”
“傻孩子,”娘亲怜爱地再次轻拍黎满的背,“你只是做了个噩梦,娘去做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吃完就好了。”
“我说的是真的…”黎满攥紧娘亲的手道。
“好,娘就当你说的是真的,那你牛叔叔的内伤又是怎么回事,他何时受的伤?我可从没听说。”
“就是两年前,我跟胡成他们几个一道去山里头玩,遇到妖兽袭击,牛大叔出现救了我们那次啊,你不记得了吗,我也受了伤…”
黎满边说边挽起袖子,伤口早就好全,但还是留下了淡淡伤痕,“伤疤还在呢…”
母女的视线一同落在黎满光洁无暇的手臂上,陷入沉默。
黎满难以置信,反复扭动手臂寻找那道并不存在的伤疤,忽地抬头望向娘亲,“娘,如今我几岁了?”
听完答案,黎满愣了许久。
她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
把一整盘桂花糕吃下肚,黎满感觉死亡的阴影终于远离,出门往村外走去。
路过每日都会经过的田埂,早等候在一旁的胡成叫住她,“小满,你上哪儿去?”说罢也不等她回答,自然而然跟上她。
“后山古树,修炼。”黎满心情不好,无法像平常那样,与一同长大的伙伴谈笑。
“难得你这么勤快,那我也去。”
踏入后山,黎满遥遥望向前方巨树,那是村子附近聚有微弱地气,又最安全的地方,年纪小的小妖们不敢深入后山,都是在树下修炼。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正色道:“胡成,我问你一个问题。如若要从这个村子搬走,走得越远越好,你觉得,我们最远能到哪里?”
胡成从未去过村外世界,闻言随口胡诌了一个地点,“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在村子里待腻了,想出去玩?”
“不只是我要走,是整个村子所有人,全都要走。这儿已经不安全了!”
把重生前的所见所闻照葫芦画瓢跟胡成讲了一遍后,黎满眼中蓄满水雾,差点又要落泪。
“小满…”胡成欲言又止。
“我说的不对么?”黎满抬手把眼泪抹去。
胡成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对错来。
看着他的表情,再到眼神,与先前娘亲望向她的一模一样,黎满不免有些丧气,“你也不信我说的?”
“你这个噩梦…差不多的我也做过,”他撇撇嘴,“被各式各样的妖兽追杀,最后什么五花八门的死法都有。”
黎满气得跺脚,“我分得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噩梦!”
“好吧…”胡成有些尴尬,小声问道:“按照你说的,大家都被魔君派来的魔兵杀了,为何我们还好好站在这里说话?”
“因为…我重生了。”她陷入片刻迟疑,“又或许,是大家都重生了,但只有我保留了记忆?”
胡成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
“啊?”他挠挠头,“我以为你在玩笑…”
“算了算了,反正你也不信,不和你说了,去修炼吧。”
来到古树下,还有一两个与他们年岁相当的伙伴已经在修炼了,黎满盘腿坐下,闭上眼准备调动体内妖力,死前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
魔兵们说,清理此地,不留活口…
逃避固然是个解法,但要走必须大家一起走,少了哪一个都不行。
她不逃了,她要努力修炼,只要她变强,就能在十年后魔兵们来时,打败他们,拯救大家。
时间很快来到黄昏,夕阳西下,金红霞光漫过连绵树梢。
“小满,该回去吃饭了。”
听到胡成的声音,黎满下意识停止修炼,出门前才吃了桂花糕,现下也有些饿了…
就在她要爬起来时,忽地又想起来,摇头道:“你自己回去吧,路过我家替我跟我爹娘说一声,今日我不回去了。”
古树不远处有着前人留下的阵法,野兽与妖兽皆不敢来犯,故而在树下过夜也不会有危险。
胡成本想接着劝说,看到黎满认真修炼的样子,还是转身走了。
五日后。
“小满,回来了?”娘亲看见黎满垂头丧气走进家门,招呼道。
她的语气中丝毫没有意外,早就习惯了,女儿资质平平,又爱躲懒贪玩,一时兴起会跟朋友们嚷嚷着要修炼要变强,过段时日,自己就放弃玩去了。
黎满蔫蔫的,连晚上娘做了爱吃的糖醋排骨也没有胃口,夹了两筷子又放下,回房倒头就睡。
第二日起了个大早,黎满趁隔壁牛大叔出门捕猎前,将他拦住。
同样的话重复说给第三个人听时,黎满感觉心头松快不少,不再似初醒那般痛苦后怕。
牛大叔听罢,如同前两个听众一样,陷入沉默。
黎满刚要开口解释,没想到牛大叔先说,“我相信你。”
一听这话,她眼睛倏地一亮,欣喜全写在脸上,牛大叔不愧是她最敬佩的长辈!
“那我们去找村长,让大家收拾东西逃吧?”
牛大叔皱眉道:“就算我们能说服所有村民一起逃,年老的,比如隔壁的李爷爷,还有村东头的张大婶那样身有旧疾的,他们又能走多远?”他缓缓摇头,“逃不了多远的,你想过没有?”
“想过了。”黎满肩膀微抬,指尖不自觉攥了攥衣角,“阿叔,我…我好不甘心。想着,要是平日里修炼时没有偷懒,会不会就不用眼睁睁看着你们死,我也不会那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幸好我重生了,既然上天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一定要改变将来之事,除了逃走是一个办法之外,我还要变强,”她举起捏得紧紧的拳头,挥舞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