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应执退下后,宋元帝独坐在书房中,目色阴沉,衣袍上繁复的金线浸着冰冷的色泽,值守的亲卫和随从站了满院,但非得圣诏,无人敢动,未久,前去街巷上探查的亲卫,速速回报:“陛下,此番前去刺杀的禁军共二十五名,其中有二十一人当场死亡,另有三名被晋王带走,首领不知所踪...至于那三人是否认罪,属下无法查明,晋王的人看顾很严,亦不知道他们具体所在。”
“退下吧。”宋元帝头痛得厉害,用力揉搓太阳穴舒缓,以应执刚才那副样子,他分明是知道了,故意以退为进,想试图拿这个把柄在手,幸好应执没旁的歪心思,还知识趣。
皇后听闻街上的事,匆匆赶来:“陛下没事吧,臣妾听闻有不少看戏的百姓都伤了,”她长叹一口气,若有所思可不敢明说,只叹了一句,“怎的就这么巧,全碰到一起了。”
“行了,吵得我头疼。”宋元帝呵斥她,她咬住唇,不敢再说,走上前扶住宋元帝的头颈,“那臣妾给陛下揉一揉。”
宋元帝被这乱七八糟的事绕的一团乱,本叮嘱了其低调行事,可这一群莽夫,生怕事情不够大。
皇后知道有人冲应执房里那位下了杀手,不用想亦知道是谁的主意,在大宋地界胆敢动皇子身旁的人...只有他老子了。
她还指着这红颜祸水呢。
她忙劝道:“陛下不用太气,既然他喜欢,那便留在身边就是,怀安屋内侍妾不也有很多嘛,我们又不是养不起这一个丫头,何必为了她,搞得父子之间生了嫌隙。”
可她不能再多劝,这已不是初次,君心莫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忙转了话锋:“陛下莫生气了,暑气本就重,急火攻心,孩子的事由他们自己去办吧,咱们越是阻他拦他,他反倒越扭着同你干,他的事小,陛下龙体要紧。”
可宋元帝已急火攻心,他派出去的二十五名精悍的禁军就这么折损了,他倒小瞧了这个儿子,他气从鼻出,沉吟半晌,“你倒是大度,怀安房内的侍妾不还是你悉心挑选的,若什么人都敢攀附皇室,还有何体统,置我大宋血脉于何?”
他抬手挥掉皇后的手:“你若无事莫在我眼前晃,朕就不该依着你,把他也带出宫来,消暑消暑,一个个反倒让我不得安生,你若闲了不如去医馆看看,瞧瞧百姓疾苦,多干点正事,莫在我眼前添乱。”
皇后将嘴一瘪,缓步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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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执在屋外站了许久,兰琴前来回禀已将那几人处置妥当,寻了郊外一处一齐埋了,只是他们的家眷有些不在京中,仍需要再查再探,不能立刻了事。
屋内,廖云心的话始终萦绕在她心间,初遇时,他便是看上她胆大鲜活,如今成了这般半死不活样子,还心存死志,倒是讽刺。
听得其中渐渐没了动静,他才踱步入内,见她歪着身子趴在床榻边上,似乎睡熟了,极恬静安稳,头上的发簪不动不颤。
小桃除了李御医施针时,短暂地昏厥过去,又渐渐转醒后,就痛的一直没再睡着,虽服了药,但后背上的伤一直牵扯着疼得厉害,只无奈地趴在床上,抬眼透过窗柩看着狭窄的天,幸好,幸好廖姑娘保下她一命,否则她只怕要命丧今日了。
她视线落在门边,应执跨过门槛,不紧不慢走上前,她忙吓得撑着手臂要起身行礼。
应执不耐地扬手,放低声量:“既然伤着,就好生在床上躺着,救你一命不易,你莫不是当太医院的御医整日闲着,可随你使唤差遣吧。”
语调虽低,可说出口的话却隐含不满和怒意。
小桃颔首,可又不敢完全躺平,双臂夹在身子下,起身疼得厉害,不起身又太过无礼,王爷一向雷厉风行,目光如炬,自带威严不敢令人轻易靠近,她还从未见过他如此轻声说话。
但很快应执的话便如当头棒喝,他音色骤冷,吐出口的话更是骇人胆寒:“自来都是奴才护着主子,你可倒好,竟让她给你挡刀,让主子护着你!”
小桃复又撑起身子,头上豆大的汗珠贴着脸侧流下,用气音说:“是奴婢的不是,奴婢自知罪该万死,幸好...廖姑娘福大命大,没有受伤。”
看着趴在床榻旁的廖云心动了动,他又沉声说:“罢了,若非她执意救你,只怕你的尸首早被扔到郊外乱葬岗,让那秃鹫野鹰蚕食尽了。躺下吧,李御医虽是圣者仁心,但不是大罗金仙,你若再有些不适,等到他也束手无策时,你提前寻个地方死了,别死在她面前,惹她伤心。”
“姑娘大恩,小桃没齿难忘,一定时时感念在怀,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姑娘。”
哪怕应执不来提点她这一番,她亦知晓若非姑娘仁善,当时乱成一团,她又负伤难行,只怕早被乱刀砍死了。
应执挑眉,对她这番说辞并不受用,他压低声,可字字清晰:“你先顾好这一世,这一世的牵扯为何要留到来生去换,来生谁会记得你,要报答就这一世报,莫提那些虚无缥缈的浑话,令人发笑。”
她含泪点头,下巴不停地蹭在衾被上,好生记下王爷的话。
应执瞪她一眼,余光时不时扫过仍趴在床上的廖云心:“既是修养,就安安分分,别在床上乱动,你不休息旁人还要歇呢。”
他打开一旁的柜子,从中取出一条薄的毯子,拎住两角抖动打开,张开双臂,动作轻柔地将其搭在熟睡在一旁的廖云心肩上。
看见她歪了歪头,头上的步摇细闪,晃动得厉害,他猛地收回手,退了一步负手站在其后。
但她只是微微抬脸,往前趴了趴,寻了个更自在的姿势,身上丝质的毯子随她的动作垂落在地。
小桃搭在床边的手努力往前伸了伸,试图去够。
他斜掠小桃一眼:“难道你非吵醒她不可?”俯下身子,长臂一捞,捡起掉落在地的毯子,复又小心翼翼地搭在她肩上。
廖云心侧脸趴着,眼尾还泛着浅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