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笼中鸟
卜弋这两天时不时跟着欧凰，说她在雾蝇中威风凛凛，所向披靡，如天神临世，他很赏识欧凰。
他还当着他娘亲的面使劲夸欧凰年纪小小挺有本事，因此欧凰在卜弋家歇脚时，卜弋娘也对她颇为照顾。
卜弋娘是意指红灯笼异常？
欧凰和谢仙山人在其他人家想看看红灯笼，被卜正族人拿菜刀追着骂了三里地。
谢仙山人也尝试隔空取物查过里面的东西，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铜烛台和一根白蜡烛。
“我可否？”欧凰问道。
卜弋娘不作声地点头。
欧凰拿下红灯笼，红灯笼用油布制成，骨架为铜，和外头的红灯笼没什么区别。她伸手去掏灯笼里的烛台，还未触及烛台，院子里传来一道温厚的声音：“卜弋娘。”
卜弋娘迅速拿出红灯笼里的烛台，塞进了欧凰的包袱中。在欧凰将红灯笼摆回去时，她又替欧凰叠好了包袱，这才和欧凰一起出了院子。
一位年过半百的婶子站在院子门口，朝里张望。
卜弋娘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三婶，你找卜弋？”
卜三婶摇着头，道：“我找卜弋，他在家吗？”
“刚被姨婆找过去修桌子，三婶找卜弋有什么事，等他回来我知会他一声。”
卜三婶叹气：“我家养的那两只小猪崽不见了，卜弋在就好了，说不定他在外头见到了。”
卜三婶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欧凰身上。
“养了那么久的猪崽，要跑山里去，可就亏大了。”卜弋娘表示十分惋惜。
“听说这位贵客恩人很厉害？可有见到我家猪崽？”卜三婶锤了锤自己的心口，又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小指。
欧凰一开始只认为卜三婶和卜弋一样喜欢说歪话，她终于反应过来，倒吸了一口气。难道卜三婶的子女就是那两个已遇害的卜弋的儿时玩伴？
要怎么告诉她，她的子女已不在？
她抿着唇，摇了摇头。
卜三婶神色黯然。片刻之后她突然转过身，冰凉的手紧紧抓住欧凰的手腕，“贵客恩人，你帮我，帮帮我……”
后面未发出音的两字，口型是“出山”。
摘星门一行人定是要出去的，多带一个人倒也无妨。只是外界已无她的子女，她如何寻？寻而无果，寻而无终？
最终欧凰不忍心地答应了。
“你来婶子家坐坐。”卜三婶拉着她不松手。
卜弋娘朝欧凰点了点头，是叫她放心，欧凰这才跟着卜三婶离开。
卜三婶家门前也有座木亭，亭内立石碑，石碑上摆红灯笼。她家比卜弋家更靠近深山一步，已无比接近雨幕尽头和浓雾交界。
欧凰照样查看了下卜三婶家的红灯笼，卜三婶倒也不介意，叫她自己看看。
欧凰取下红灯笼，这个灯笼和外头的一模一样。为何卜弋娘却意指灯笼呢？
她又在卜三婶家转悠。大抵真是很久没跟人说话了，卜三婶拉着她絮絮叨叨说小猪崽吃饭的趣事。“抢食，吃得全身都是，都吃身上去了。”
说这话时，卜三婶指着山头的某个角落。
雨雾缥缈之中，隐隐约约有什么庞然大物。欧凰看不太真切，这时候她就无比想念陆仁那双明亮的小眼睛。
她凝神看了半天，只能看出那不是山顶的形状。
她得把陆仁再拉过来。
卜三婶道：“你真是好孩子，愿意听我一个老婆子说一下午。”
欧凰笑了一下，“婶子说得有趣，不知不觉要天黑了。”
“欧凰，你怎么还在这？族长说，贵客恩人忙里忙外，要摆设全族宴招待。”卜弋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卜弋娘。
欧凰来到祭祀堂时，祭祀堂正中的石桌上已坐着摘星门师生、族长和祭祀。
摘星门来时十三人，如今赴宴只剩下水长老、谢仙山人、亲传三人和陆仁。
祭祀堂下的长桌坐满了卜正族人。他们安安静静坐着，面前摆着一个盘子。
欧凰入座时发现其他人脸色都不算太好，只有戴霏勉强朝她笑了一下。
族长道：“今日呢，贵客恩人说已调查出诅咒之源，说明日就可帮我们去除诅咒，往后我们就可出山，可修行，可长命百岁！所以今日我们特准备了美味佳肴庆祝！”
祭祀堂里一片寂静，所有卜正族人都翻着眼盯着他们，没有一人回应。
欧凰回头看了一眼卜弋、卜弋娘和卜三婶，他们三个在这里算是另类。
“诶，等等。”谢仙山人突然开口。
族长正要挥手，被谢仙山人一大断，差点折了那老手，不悦地瞪向了谢仙山人。
谢仙山人道：“欧凰，我不小心把你的鸟落在了卜弋家。”
祭祀紧紧盯着他，问道：“鸟，什么鸟？”
“那是神鸟，可吞噬外头的浓雾……”谢仙山人道。
祭祀和族长的金鱼眼顿时亮了。
欧凰愣了一下，叫道：“灵宠你都管不好！什么叫落在了卜弋家，那是会飞的，飞远了怎么抓？！”
“世间还有此神鸟？”族长缓了缓语气问道。
这时卜弋道：“族长，我亲眼看见的，那神鸟在浓雾中吃得肚子圆滚滚……族长，我也去帮忙抓鸟！”
族长点头：“卜弋熟悉村里环境，叫卜弋去抓。”
水长老道：“族长祖上是修行之人，想必也听说过灵宠。此神鸟为世间少有的极品灵宠，也就认她一人为主，其他人想抓也是抓不住。若是强行抓捕，神鸟自焚，可就得不偿失了。”
族长指了下欧凰，“那你跟卜弋去。”
欧凰起身，拍了拍戴霏的肩膀，“戴霏跟我一起。”
族长突然拉下了脸，“她不行。”
戴霏道：“欧凰，我也有点不适……”
欧凰皱眉，戴霏的脸色的确不好看。那边叶望，也是眉头微蹙，暗暗摇了下头。
陆仁举起手，“我去，夜里我眼睛好使。”
族长这回没再反对。
*
三人离开后，水长老道：“族长可是想知道诅咒之源来自何处？”
族长扭了下头，笑眯眯道：“请贵客恩人点破迷津。”
“诅咒之源就是你们啊。”谢仙山人道。
“什么！”祭祀拍了一下石桌站起身。
下面的卜正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