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
殿旁的修炼之地，地石皆用灰碣石制成，不容易被修炼时毁坏，此时上面却摆了一盆盆水生植物，模样倒是好看。
这水生植物是九霄花，外形冰蓝剔透，在阳光下轻轻扇动嫩叶熠熠生辉，美得格外动人。
问题就在于，九霄花是提升修为的至宝，本体颜色为墨蓝，只能放在夜里，见不得光，如今这幅模样，已是晒成了毫无用处的摆件了。
还有那里的几个摇篮、那边大小各异的秋千，细细分辨似乎都是用稀有的紫藤制成，真够暴殄天物。
秦玉渊望着俨然成了讨孩子欢心的主殿，陷入沉默。
秋姑顺着秦玉渊的视线看去，颇为骄傲：“这些都是主人亲手为香香所制，凡间的制品大多粗糙不耐用，主人便耗费了些功夫，好在香香非常喜欢，每个摇篮都要躺一躺呢。”
摇篮里铺了几层厚厚的绒垫，上面还放着几个手缝的动物布偶。
制绒垫和布偶布料还是陆裴域从前收集的那几匹，但他已经将宗门的虫丝都取了回来，让白羽拿着去云霄宫山脚下的镇上去找人纺织，没过多久估计便会有颜色靓丽材质优良的布料回来。
秋姑已经想好要为香香缝制多少合身漂亮的衣服了。
秦玉渊指着秋千问：“她应该还坐不了吧？”
秋姑笑：“现在是坐不了，但听说小孩子长得快，没过多久肯定能用上。”
谈到香香，秋姑的话就会不自觉的变多，她一扫刚见着秦玉渊时的不喜，捂着嘴像分享秘密似的轻声说道：“主人准备的东西都已经排到香香一岁生辰往后了。”
秦玉渊开玩笑道：“真看不出陆师兄竟如此体贴。”
顿了顿，又说：“想必陆师兄对香香的娘亲也是情根深种。”
秦玉渊本想趁机试探，话音落下却见秋姑脸上那一言难尽的表情，正要再趁机多问上几句，秋姑便转了话题。
他的住处离主殿还隔了一大段距离，中间被曲折的回廊和大大小小的院子隔开，秦玉渊感知过后，发觉这周围就住他一个人。
他倒在床上，身下的床比原先的木板要好上数倍，瞳孔望着房梁，透亮的眸子染上猩红。
思绪这才开始归拢。
他混到了陆裴域身边，但似乎并无特别之处，除了他有一个女儿。
刻在灵魂深处的警示还在，那并不是做梦。
秦玉渊作为魔尊，虽已执掌大权，但还从未接受过传承的考验，这一直是他不安的来源。
直到不久前，他终于接收了传承，重返少年时的样貌，力量更是微弱不已，这是每任魔尊都要经受的过程，他兴奋不已，只待踏入魔王谷闯关，成功便可一步封神。
怎料随传承而来的，是魔族万年不遇的先知印在他灵魂深处刻下。
先知印只有在魔族危难当头仅留一丝生机的时候才会警示，他只有听从。
他跟随指引来到云霄宫后，先知印只给他留下了五个字：当心陆裴域。
这意味着，他的考验，不在魔王谷，而在这片贫瘠的云洲大陆，云霄宫陆裴域身上。
秦玉渊掂量着自己带来的法宝，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借五日后的满月宴彻底潜伏在陆裴域身边。
香珩每日要在固定的时间晒太阳，一天里也只有这时她能安稳的待在摇篮里，不需要陆裴域陪在身边，陆裴域便会借此回到原先的洞府恢复修为。
摇篮的边缘是镂空的，香珩能透过摇篮看外面，若有没见过的东西，她会盯着看的久一些，若是都见过，她好像能辨认出来似的，根本不会再多看几眼，闭着眼睛就睡了。
香珩此刻见到了没见过的好看的人，便眼睛直愣愣的盯着看。
秦玉渊站在秋姑特意叮嘱的不会挡到光线的位置，第一次仔仔细细的端详这个小人儿，她的脸很小，圆眼睛黝黑明亮，小手并不安分，一会拍几下紫藤的枝叶，一会悬在空中晃动。
他从没有离小孩子这么近过，他的魔殿里清一色魁梧有力的魔侍，能近前服侍他的怎么着修为也得是地仙级别。
毕竟他没得到传承，总要提防着点未知的危险。
当传承的考验终于降临之时，哪怕他已变成如今这样凭借样貌才能混进来当外门弟子的“惨状”，却比从前坦荡，无需任何人的保护。
忽的，摇篮里的孩子没有任何理由的笑了，她的眼睛还看向他，眼睫毛长长的扑闪着，秦玉渊发现这孩子的眉眼和陆裴域确实有几分相似，但更灵动。
她的眼里好像只有他，明明秋姑也站在旁边。
手指像被羽毛触动了一下，想抬手捏捏她的脸颊，但看到她手上红白双线交织而成的手链，秦玉渊压住了手心的蠢蠢欲动。
那是牵心绳，需要由心头血炼制而成，放在另一人身上便可感应那人周遭的任何危险，所受到的伤害都会转移到付出心头血的那人身上。
这手链上还附着了陆裴域的灵力。
秦玉渊打量着对亲爹为她付出的心血还一无所知的小姑娘，她还在笑，突然打了个哈欠，眼眸浸出了几滴泪水，莹莹地闪着光亮。
他从来不知道仅是注视着一个小孩便这么有趣，好像世间万物在此情此景面前都不值得一提，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秦玉渊逐渐兴起了对筹备满月宴愿意主动而为之的兴趣。
他的好心情没维持太久，因为发现了陆香珩只有在第一天的时候才会对他特殊的盯着看，从第二天开始便没给过他一个眼神。
秋姑仍是笑盈盈，主动问他：“满月宴准备的怎么样了？”
秦玉渊的眼睛没有离开香珩，今天她换了个摇篮，关注的事物变成了主殿顶上的屋檐，那里被他挂上了彩绸。
——他传唤近侍让连夜从凡间和魔界搜罗来的。
他回答道：“今天先将主殿内外布置好，还差些摆件需要购置。”
毕竟不能总让他一个外门弟子自掏腰包不是？
“这你可放心，列个单子我请黑隐去买。”
毕竟不是凡界的满月宴，一应吃食对于修仙者们等同于无，对香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