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第86章:最大的骗子
警察来了,当地卫生院的救护车也来了,车辆拥堵在不宽敞的乡村小道。
两名死者于家中身故,男性死者叫郑有声,90岁,女性死者叫马彩云,89岁。
现场留有一封遗书和喝空的农药瓶,遗书是郑有声所写,农药也是他独自饮用,经法医初步判定,他的老伴儿马彩云死亡时间在他之前,死因是急性心梗。
郑有声的遗书里有所披露,他俩晚上吃完饭一个小时后,他端来洗脚水给妻子马彩云洗脚,妻子脸色突然苍白,捂着心脏说难受,他跛着脚正要去请邻里帮忙,妻子直直倒在床上,他走近后去摸脉搏,探呼吸,确认妻子身故。
他就从衣柜最上方,把两人早买好的两套寿衣取下,他为妻子穿上寿衣后,他再给自己穿上寿衣,拿出农药喝了下去。
他在遗书里写明,真庆幸,还好是妻子走在他前面,如果是他走在妻子前面,留下他眼盲妻子无人照料,活得辛苦艰难,他到了黄泉都不安。
郑有声在遗书里还提到了许多甜,知道许多甜第二天会来给他们送饭,他在服药死前,有意把大门和卧室门虚掩,那是专门给许多甜留的门,因为除了许多甜,没人会来他们家。
郑有声留话给许多甜,让许多甜见到他们这样别害怕,人终有一死,他妻子的生命走到了终点,他也90岁了,离死亡一步之遥,他无惧任何形式的死亡。他与妻子所生的一儿一女,在他们年轻时全部意外离世,妻子现在离世,他独活只会拥有无尽痛苦,不如与妻子一起离开,这样生时结伴,离世也结伴。
郑有声特地在遗书里感谢许多甜这一个多月的照顾,为他们老两口买了新衣保暖,送了他护膝保腿的外敷药,许多甜说等节目录制结束,她出钱送老两口去京城大医院检查看病,再带他们去京城、安城旅游,只可惜他和他老伴等不到这一天了,他们要先去往另一个世界了。
两个老人的双双离世,对许多甜造成的冲击力颇大。
她活到如今这个岁数,经历直面的死亡不是空白篇,她对生死这种事虽然没到看淡的地步,但她这一次见证死亡,目睹亡者,且还是男随女的殉情,她的灵魂因此深受动荡。
许多甜不了解他们的生平故事,不知道他们长达几十年的相处是和谐居多,还是争吵居多,只是死亡的尽头,一人愿意追随另一个人,将这场自然死亡和非自然死亡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个句号,这让许多甜久久走不出悲伤的情绪。
参加完郑爷爷、马奶奶的葬礼后,许多甜悲怆的心情仍旧未能平复,她于傍晚时分,一个人来到了爱心食堂后的半山坡,没多久,薛恩情端着半个馒头和撕下了皮的鸡腿出现,贴着她的衣袖靠近坐下。
“你今天一天都没吃饭,吃点东西,我特地给鸡腿撕了皮,不会长胖。”
许多甜没胃口,说不吃。
“那等会儿再吃。”薛恩情没逼她一定要吃下,把装有馒头和鸡腿肉的打包盒放去了旁边。
许多甜从郑爷爷、马奶奶的死亡这件事上,悟出了人尽皆知的道理,那就是人随时会死。
衰老不是唯一死法,意外、疾病、自杀随时会让人生这场游戏叫停,因此人活着时,要格外珍惜活着的每一天,谁知道明天还在不在这个世上了。
“薛恩义。”许多甜扭头看向坐在身侧的薛恩情,问道,“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了你前面,你会不会为我殉情?”
薛恩情被她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首先他不是薛恩义,其次他如果是薛恩义,按他对薛恩义的了解,薛恩义再爱一个女人都不会为对方自杀,最后他认为,薛恩义对许多甜的爱应该不多。
如果薛恩义很爱许多甜,不会与许多甜马上分手后,无缝和不少女人接触,然后娶了石灯蔓。
薛恩情想着,自己如果爱一个女人,肯定会等她,而不是娶了别的女人。
见薛恩情犹豫,许多甜说道:“我多此一问,我就知道,你只爱你自己,你割破个手指头都恨不得叫救护车,你这么惜命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我没命。”
天气转凉,薛恩情呵出一口冷气,想了想,说道:“郑爷爷为马奶奶殉情,那是他们的子女先于他们过世,你想想彰荣、彰茂,你要是死在了我前面,我为你殉情,那彰荣、彰茂怎么办。”
这把许多甜问愣住了。
薛恩情:“孩子没了妈,没了爸,你忍心看着他们两个当孤儿长大?即使有爷爷奶奶照顾,不缺吃喝,可爸妈都没了的孩子,年龄那么小,你说可怜不可怜?”
说的有道理。
许多甜被薛恩情的话说服了,说道:“那你还是好好活着。”
“你也好好活着。”薛恩情说道,“别去想生死这种宏大主题的东西,你一看就命长福大,你会看着彰荣、彰茂长大娶妻生子,儿孙满堂当奶奶,当曾奶奶,当太奶奶,五世同堂欢声笑语过好这一辈子。”
薛恩义这张嘴,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了?许多甜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那张唇上,看得许多甜蠢蠢欲动,来了感觉。
许多甜倾身忽然朝薛恩情的唇吻了上去。
薛恩情木楞,被许多甜这个突袭的吻惊到了,大脑一片白光,闭着嘴没有迎合许多甜送上的吻,几秒后,他推开许多甜,惊呆的脸配合惊呆的眼,整个人被诺大的震惊漩涡吞噬。
天旋地转,不知天地为何物。
刚才发生了什么。
薛恩情还没从上一个吻反应过来,许多甜再次主动贴上他的唇亲吻。
等一等——
薛恩情觉得事情不太秒,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会彻底沦陷了。
他又一次推开许多甜。
许多甜不知道薛恩义是怎么了,之前他猴急随时想脱裤子了,来了虹村,他伪装得像个正常人,但许多甜日复一日思索得出,他的伪装就是想追自己,想和自己复合的招数。
这时候自己主动了,他装什么禁欲冷淡?还推开自己?欲擒故纵是吧,许多甜偏不信邪,搂上他脖子,抓着他继续吻。
薛恩情没有再推开许多甜,他被许多甜吻着时,矛盾地睁开眼,心里一直叫着完了完了,这事收不了场。
没有薛恩义授意,早在他自行决定来虹村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事情会有这一天,只是他以为他会先主动,许多甜像拒绝薛恩义那样拒绝他,然而,许多甜这一株他以为长满刺的玫瑰,一点儿都不扎人。
薛恩情目光闪过,察觉他的视线前方似乎有个人影,他被许多甜疯狂地吻着,抬眸分神去看前方那人影究竟是谁。
月光下,姜红柏正定定站在那里,整个人无措慌张。
撞破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