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带劲
“带你吃饭,想去哪儿?”陈翊璟关门。
祁睿妍第一次没有因为陈翊璟的主动邀约而喜悦,低迷道:“去以前那家店吧,高一我生日你带我去的。”
陈翊璟开出车库,祁睿妍靠着椅背,头偏向外边,“因为忻楠吗?”
来找她,是为了忻楠吧,否则她想不出其他理由。
“是。”
“为了今天的比赛?”祁睿妍淡淡一笑,“你觉得我做了手脚?”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陈翊璟说。
即便祁睿妍嫉妒心再强再看不惯忻楠,也不屑于使用这么卑鄙的手段,何况如果真的这样做,不可能像今天这样做得如此拙劣明显。
祁睿妍自尊心很强,自恃清高,在这种比赛里,要赢,也只会堂堂正正赢。
祁睿妍看向他,一时间没说话。
“你是没这个想法,但不代表你身边的人不会这么做。”陈翊璟开了些窗,凉风一阵一阵往里灌。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上我?”祁睿妍问。
“因为这件事最终受益方是你,即便不是你的意思,你也身在局内。他们是你的人,你的默许会让他们变得肆无忌惮,这对忻楠不利。”
“你想让我把这个冠军给忻楠?”
“不是我想,是她有这个资格。”
“你凭什么觉得她能赢得了我?”祁睿妍带了几分赌气的意味。
陈翊璟第一次从祁睿妍身上感受到孩子气,过去他一直觉得这个女生早熟,各方面都是如此,但今天,他觉得她在跟自己较劲。
“忻楠今天连跟你同台竞争的机会都没有拿到,仅仅是因为她的背景没有得到汀桥其他人认可,把她当做软柿子好欺负,这是汀桥的破毛病,但不代表她没那个实力。假如你和她真的正面碰上,你有百分百的把握拿捏她吗?没有吧,祁睿妍,我是在为你考虑,就算你不让出这个位置,最后输了谁更丢人?”
陈翊璟淡声:“你在高位站久了,忘记了失败的滋味,你受得起吗?”
汀桥人人追捧的女神,被一个特招生比下去,会被怎样看待?以祁睿妍这种人的性格,不可能不受影响,她接受不了自己失败。
“你居然也会有甘愿替人求情的一天吗?”冷风吹在脸上,祁睿妍说,“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你知道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
陈翊璟把着方向盘,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有必要吗?”
祁睿妍看了他许久:“是没必要,我也不需要这个名号,忻楠想要,她拿去就是了。”
反正,她也根本不屑于使手段得来的第一,她嫌脏。
但陈翊璟没说错,他真的很了解她,她的确接受不了自己败给忻楠,如果今天忻楠真的和她站在一起,她也没把握。
她没想过输给忻楠的场景是什么样的,因为她不敢。
“今天这顿饭,算是你的赔罪吗?”她问。
“你想它是,那它就是。”陈翊璟将车停下。
抵达目的地,祁睿妍兀自拉开门下车。
“我不希望它是,我想要它成为我们之间最平常的一次约会。”
现在有,以后也常常会有。
陈翊璟想不明白:“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我认定的东西,在得到之前从来不会放手,”她与他并肩,仰头对视,“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陈翊璟原以为今天祁睿妍看见自己和忻楠在一块会有所退缩,没成想越挫越勇了。
真够操蛋的。
“你会后悔的。”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真的,他是什么货色他自己最清楚。
“不会,”祁睿妍信誓旦旦,“是我自己的选择。”
即便粉身碎骨,即便肝肠寸断。
“所以你势必要跟忻楠站在对立面。”陈翊璟说。
“是她非要和我站在对立面。”
“你要动她,不如直接跟我为敌,”陈翊璟笑了,“反正无论怎样我都是她那边的人。”
祁睿妍想扯出一个笑,但心太痛了,她做不到,只能无声地注视他。
当天晚上,陈翊璟以学生会纪检部部长身份,申请比赛票数透明公开,打分实名制,重审了评选结果。
一封书面申诉书递到祁睿妍手里的时候,女生眼底闪过错愕。
她认得陈翊璟的字迹,所以清楚这封申诉书出自谁之手。
按他的行事风格,根本不稀罕做这种表面功夫,为了给忻楠撑腰,他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祁睿妍心口发酸。
可惜上天赐予了她这样的性格,她不会轻易放弃,也做不到退让。
因为陈翊璟的申诉申请,比赛分数很快进入重审流程,所有结果实名制透明化,大众评委恶意低分一事被公之于众。
一切参与其中的人公开道歉,面临处分,忻楠虽然没能夺得冠军,但依旧能够获得奖金,因为祁睿妍自愿弃冠了。
忻楠不知道她这个做法究竟是挑衅还是根本不稀罕,觉得这钱拿着膈应,没接受。
其实从始至终,她要的不过是一个公正。
但原本意义上的第一祁睿妍情况就没那么乐观了,与她竞争的对手被恶意低分淘汰,其目的不言而喻。即便道歉声明上明确提出与她无关,大家还是心知肚明,无论是不是祁睿妍的要求,最终不都是她拿奖吗?
一时间,围绕祁睿妍的争议四起,原本冰清玉洁的女神形象似有崩塌之兆。原本她因为站得太高就被不少人嫉妒,现在出了这件事,看不惯的人终于有了出头之日。
但顾忌她的身份,终归不敢太招摇。
祁睿妍和忻楠不一样,忻楠背景普通,只要不被陈翊璟听见,无论怎么骂都没事,可祁睿妍是实实在在的富家女,真心实意追随她为她当狗的人太多太多,一不留神就得罪了。
这些天祁睿妍听见身边偶尔传来的议论,她虽然不屑在乎,但总归影响心情。
从学生中心回班的途中,正巧有四五个人聚在走廊聊天,祁睿妍没心思管,但自己的名字还是传到了耳边。
“不想招惹是非,就管好自己的嘴。”
听见熟悉的声音,原本绕到另一条路的祁睿妍停住脚步,看过去。
议论声停下,她听见陈翊璟接着道:“合群不是这么个合法,觉得祁睿妍现在陷入是非谁都能踩上两脚了?议论别人之前先想想自己够不够格。”
“你觉得你行,”他扫了眼最中央的女生,转而移向她身边的人,“还是你?”
祁睿妍瞬间红了眼。
“我们没那个意思……”小团体嘀咕。
“祁睿妍从入校开始成绩没掉出过年级前十,奖学金全部弃领,名额让给其他人,各项比赛奖牌证书没断过,就凭这几点,有多少人能够到她的高度?”陈翊璟盯着她们,“真那么有能耐,大可以直接去争,争过了我服你,争不过挨个去道歉。”
过道人来人往,听见动静的人不算少,从那以后,关于祁睿妍的争议鲜有再出现。
忻楠回宿舍简单收东西,赵心静正从自习室回来,看见女生往包里装书,叫了声:“忻楠姐。”
她关上门,“你要换宿舍吗?”
忻楠拉上拉链随意找了个理由糊弄。
“听说这次分数复核是陈翊璟写了申请书,你们感情真好,恭喜呀。”赵心静声音轻轻的,明明与她无关,却还是害羞得红了脸。
忻楠忍不住想摸下女生的脸:“你谈过恋爱吗?”
赵心静连忙摇头:“没有。”
也是,忻楠觉得以她的性子不太可能和男生搅在一起,又逗她:“那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帮你追啊。”
赵心静呆愣片刻,脸上红晕更加明显,垂下头,“……没有。”
忻楠知道她在害羞,玩心大起:“骗我,我可看出来了。”
赵心静猛地抬头,“看出什么了?”
忻楠乐不可支:“逗你的,我哪儿猜得出来。”
赵心静沉默几秒,“其实我有喜欢的人。”
“那就大胆追爱啊。”忻楠没想到自己真炸出来个秘密。
赵心静摇摇头,“他不喜欢我这样的。”
永远不会。
忻楠觉得她状态古怪,弯腰凑到她面前:“别想太多,有什么想法大胆去做,实在不敢,我陪你啊。”
赵心静抿紧嘴唇,“我和他真的没可能。”
忻楠冲她笑了笑:“行吧,走了啊。”
女生点点头,小声说:“再见,忻楠姐。”
忻楠重新搬回公寓时,板栗第一时间从屋里跳到门口迎接。
忻楠弯腰将它抱起来,其实这些天她还挺想它的。
“抛夫弃子,”陈翊璟站在她身后,幽幽怨怨的出声,“没良心。”
“有病。”忻楠抱着板栗往卧室走。
一天天戏这么多。
中午陈翊璟亲自下厨,忻楠尝过了,味道显著进步:“你背着我偷练技术了?”
陈翊璟拉开她旁边的椅子:“不止厨技。”
忻楠没吭声。
下午忻楠看电影的时候被陈翊璟强行抱上车,她原不想去,可惜没拗过,勉强随他便,偶尔哄哄对象也行。
她系好安全带,“我警告你,今天开慢点。”
“姐姐,”陈翊璟叹气,“知道这什么车吗?开慢了它得跟你闹脾气。”
“你以为它跟你一样。”忻楠回,脾气跟阎王爷一样。
好在陈翊璟没发疯,就正常速度,忻楠吹了一路风,车子顺着盘旋的山路离城市喧嚣越来越远。
中途渐渐多了几辆高调的跑车,要么从后方加速与陈翊璟并排,要么猛踩油门直接越过他,加速前还不忘鸣笛两声。
忻楠被滴得心烦,发令:“滴回去。”
陈翊璟觉得好笑:“这么狂?”
忻楠见他不动,伸手替他猛按几下。
陈翊璟莫名觉得很解气,有种被彪悍媳妇罩的感觉。
抵达山顶,忻楠坐在副驾看见前边停着一水的豪车,其中好几辆还忒眼熟,察觉不对劲:“你们一伙的?”
陈翊璟把车停下,“当然不,我三好市民啊,没超速没飙车。”
忻楠瞪他:“少装。”
待两人下车,那群早早到场的男女纷纷看过来,眼里带着兴味。
“Selis这是来跟咱们炫耀得了块宝贝呢?”以前可从没有过这种情况。
但人可不是头一回见,明明都老熟人了,整得多新鲜。
怎么着,身份不一样啊?
“没办法,太拿得出手了,”陈翊璟懒懒叹了口气,“带出来让你们开开眼。”
“我说今天速度开这么阳痿,原来有嫂子管。”
“操。”陈翊璟笑骂。
忻楠觉得这人说话有意思,“汀桥的?”
那人嬉皮笑脸凑过来:“嫂子要是想在汀桥见到我,我立马转学过来满足嫂子啊。”
“姓闻的看见美女就发骚。”后边传来人声。
“你闻爷爷有对象,正儿八经认真恋爱中。”闻驰初回。
忻楠搭上陈翊璟的肩:“你早说今天是玩车,我就破格让你提点速了。”
陈翊璟垂眼,“忻姐这么体贴,我好感动啊。”
忻楠觉得这人越来越贱了。
她眼神顿了顿,落到男生的右耳垂上,她发现陈翊璟把原本素净的圆形耳钉换成了银色耳环,看起来——
更骚了。
“什么时候换的?”
“昨天。”
那不就是她回公寓的时候。
忻楠玩味:“你孔雀开屏啊?”
“是,”陈翊璟也不害臊,“勾引你。”
“陈少爷,”忻楠觉得他本性暴露,愈发不会收敛了,“你跟贺聿礼不愧是兄弟。”
各有各的骚浪贱。
同行的人也有女生,忻楠这边聊腻了,又去女生堆里逗人玩。
“我怎么听人说你跟祁家那妹子好上,早把忻楠甩了?”闻驰初朝陈翊璟挤眉弄眼。
“那是嫉妒你哥哥我的人瞎造谣。”陈翊璟回。
闻驰初受不了他这种语气,觉得恶心,踢了下脚下的石子,打发他:“滚滚滚。”
陈翊璟指了指他的胸口,“你嫉妒心也有点强。”
闻驰初自觉离他八丈远。
陈翊璟看了眼女人堆里的忻楠,又转头朝另一边站着的人炫耀:“我老婆。”
“靠,”那人鄙夷,谁不知道啊,用你多余介绍,“谁问你了?”
他又忿忿道:“老子谈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