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你呀，越发牙尖嘴利了。”池凌春将挑中的金钗递给站在她身后的听荷，揽镜自照，“他懂不懂首饰钗环不重要，让他看到我光彩照人的模样就够了。”
听荷小心翼翼将金钗插入小姐发间。
见小姐反复转头确认今日的装扮，她忍不住询问：“既然小姐这么迫切想要见他，为何这两日始终不去探望他呢？反倒一直故意冷着他，无视他。他如今病好了，定是急着回家，您若再想见他，只怕就要另寻机会了。”
池凌春将头回正，拿起梳妆台上的一对儿金镯戴在腕间，随后低头挑起胭脂。
“他上次待我那般防备，仿佛我是吃人的妖精，想要立刻将他拆吃入腹一般。我若继续黏着他，他只会越躲越远，恨不得立刻跟我划清界限。”池凌春将胭脂薄薄扑了一层，“面对这种防备心极高的人，需要多些耐心，让他慢慢放松警惕，甚至要让他产生自我怀疑，觉得自己是否反应过度，自作多情。如此一来，他才不会在日后的相处中竖起尖刺，也方便我与他慢慢亲近，徐徐图之。”
听荷听的津津有味，她没料到小姐明明从未与男子生过男女之情，可对男人心态的把握颇具心得。
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相处技巧简直炉火纯青，令人咋舌。
“小姐好生厉害，奴婢佩服。”听荷搀扶着池凌春起身，缓缓朝着门口走去，思忖一瞬，她还是忍不住劝道，“小姐，奴婢还是想劝您一句，客栈毕竟人多眼杂，您又是未出阁的女子，纵使再喜欢这位贺公子，也请小姐稍加克制，莫要当众做出亲热举动，惹出非议。他光脚不怕穿鞋的，可您还要顾及自己和池家的清誉呢。”
池凌春迈步走出客房，小声应道：“我明白。你放心吧。”
池叙昨夜睡得早，晨起时饥饿难耐，来不及等小二挨个客房送早膳，他便亲自下楼觅食。
刚一下楼池叙便与贺归晚碰个正着，两人同桌而坐，相谈甚欢。
当闻听贺归晚十五岁就中了秀才后，池叙顿时坐直了身子，放下筷子，高声追问道：“你当真十五岁便高中？那贺兄当年成绩如何？”
贺归晚放下茶盏，含糊应道：“尚可。”
十五岁的秀才，着实稀罕。
恰好十五岁的池叙太过好奇，忍不住再次追问：“那贺兄排名几何？”
贺归晚本不想过多提及，可见池叙一脸兴味，实在不好敷衍了事，只得据实相告：“宗师抬爱，幸得案首。”
池叙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想起三年前京中出过一位百年难得的秀才，县学打着他连中小三元的名号没少从富户和乡绅手中募集钱银，修缮县学。
连池家也捐了百两，才堪堪将此事应付过去。
“那位案首居然是贺兄啊，当真是久仰大名。”池叙瞬间对贺归晚另眼相待，“十五岁进学已实属罕见，年纪轻轻却独占鳌头，力压群雄，着实令人佩服。如今科试已过，不知贺兄列在几等？”
“侥幸得了一等。”
池叙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莫非又是案首？”
贺归晚轻轻颔首，默认下来。
池叙早前见贺归晚一副穷困潦倒的模样，还当他是家境贫寒的采药人，谁知对方大有来头，才学过人，如今也算是对他彻底改观。
“既是科试案首，贺兄今科秋闱定然桂榜高悬，连捷可期啊！”池叙渐渐冷静下来，看着贺归晚旧的发白的衣袍，关切道，“秋闱在即，贺兄还上山采药，着实耽误时间。既然过得如此拮据，贺兄怎么没有和县里的缙绅乡贤求助？那群乡绅最喜资助像贺兄这般既上进，又有前途的秀才，只要你开口，定有大把的人上赶着慷慨解囊，何至于如此奔波？”
贺归晚神情苦涩，他不愿辜负池叙一片善心，只得自揭伤疤。
“我的确想参加秋闱，可惜家中拮据，暂时还拿不出银子负担考场中的试卷笔墨、蜡烛干粮，也没钱打点考场的号军。如今我在县学做个廪膳生员，挣些粮银，只能算是勉强糊口。自然得抓紧时间教书采药，筹措考资。”至于向旁人求助这件事，贺归晚对外人解释过无数次，内心早已掀不起任何波澜，“我乃罪臣之子，当年家父参过的官员仍大权在握，京中凡是知晓内情的人家都对我敬而远之，生怕被当成家父的同党，自然无人肯冒着得罪权臣的风险资助我参加秋闱。”
原想着舍些钱银资助贺归晚参加乡试的池叙顿时噤声。
他毕竟年幼，藏不住心事，想要宽慰，却又无从说起，只得干巴巴说道：“原来如此。是我唐突，请贺兄恕罪。”
贺归晚知晓池叙并无坏心，也没有嘲笑之意，并未放在心上。
他神情平静，分外坦然，甚至还好心出言宽慰有些低落的池叙：“人各有命，今日困顿也许就是来日腾达之基，若这样想，便不觉得难了。”
池叙得了台阶，赶忙附和：“没错，说不定来日贺兄就一举夺魁，功成名就了呢！人生嘛，总得怀揣希望不是。”
贺归晚笑了笑，轻声回道：“那便借池兄吉言。”
池凌春站在贺归晚身后的楼梯上听完全程，心中很不是滋味，好好的青年才俊，却接二连三的被现实打击，郁郁不得志，当真可惜。
若他出身好些，像他们一样家境殷实，前途将是何等光明，可以想见，说不定他会成为昭国第一位连中三元的状元郎也未可知。
将话题聊到死胡同的池叙万分尴尬，下意识左顾右盼，恰好看到堂姐站在楼梯上俯视着他们二人，不知呆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自小对堂姐敬重有加的池叙赶紧匆匆起身，面向池凌春拱手问安：“堂姐晨安。昨夜安歇的可好？”
贺归晚反应迅速，一同起身，连着向后撤了三步，和施施然走到桌边的池凌春不着痕迹的拉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