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48章：尽人事听天命
那汉子的脸色肉眼可见激动了起来，他一把抓住小丫的胳膊，又很快察觉不妥赶紧松开：“小东家，真的吗？你这里能换药？”
他有些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比划道：“有止血的药换吗？我们军中本也有极灵的金疮药，可惜放太久了，加上这次他伤口太大……”
“你慢慢说，讲清楚，我才能知道有没有合用的。”小丫接过秋嫂递过来的两升粮食交给面前的汉子，才缓缓开口。
那汉子看着雪白的米粒，要开口的话哽了一下，朝着小丫和秋嫂的方向深深施了一礼：“两位的恩德，赵大铭记在心！”
赵大心里清楚，其实自己那块木牌并不真值多少钱，这东家肯给这么多上等稻米，无非就是看在“凤将军旧部”几个字的份上罢了。
没想到，将军虽然已经不在了，却还是在天上庇佑着他们兄弟。
看他这作态，秋嫂神色好了不少，小丫姑娘心善爱帮人，但总要看看值不值得帮。这个赵大，看着倒不像不记恩的。
赵大郑重地接过稻米，本想塞在怀里，却不知怎的先放了下来，才重新开口：“想换药主要是为了我一个叫山子的兄弟，才十七，是我们那帮人里面最小的一个。”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看着对面的墙壁，似乎在看供台，又似乎在看很远的地方：“他年纪小，个头也最小，可偏偏性格要强，上次打那些溃兵，山子就硬要冲在最前头。”
“当时还好，就胳膊受了点伤，本也没什么大事，他连药都没敷，说缓缓就好，可没想到……”赵大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小丫和秋嫂对视了一眼，估计接下来要讲到关键了。
果然，就见赵大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是回忆到了当时的画面，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接着说道：“初六那天，山子和我们几个弟兄照旧上了山。头天晚上才下过雨，山上路还湿着，一踩一个泥坑。”
“也是我蠢！”赵大沉默了一下，眼睛还看着对面的墙壁，之前嘴抿成了一条线，“他平时看起来像没事人似的，其实胳膊上的伤还没好透，走坡地的时候，他脚下那块被雨泡软的泥突然塌了，山子都没来得及叫，整个人就顺着坡滚了下去。”
“那坡陡，要是能抓住啥树借力稳住身形倒是也不碍事，可偏偏他手用不上劲……”
“等我们跑下去找到他的时候，山子的小腿，被一根拇指粗的尖树枝……从后头一直穿到了前面。”
“嘶……”小丫和秋嫂不约而同倒抽了口凉气。
“穿……穿过去了？”秋嫂难得有些结巴地问道。
“嗯，钉得很深！”赵大闭了闭眼睛，“从小腿肚扎进去的，骨头旁边穿过来，露出了粘着血肉的尖头。”
旁边一边领人一边在偷听的李银山脸色发白，小丫的面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树枝穿透了肉，谁也不敢随便拔，山子已经疼晕过去了，我们连人带树枝一块抬回去的。回去醒了之后刚开始还会哭，说自己不想死，还没给爹娘上坟呢，还没好好吃一顿饱饭呢……”赵大声音渐渐小了起来，声音发涩。
“后来，我们给他撒上金疮药，药一撒上就被冲走了，一撒上就被冲走了，山子也慢慢不说话了，只是定定看着我们。我们试过草木灰和药粉活在一块，想着能不能堵上伤口，也试过找山上其他止血的草药，可都不行。”
“小腿也不是致命伤，我们就一直没放弃，不停的给他撒药，可是，血越流越多，山子脸也越来越白。最后，还是他自己开口说，别浪费药了，给其他兄弟留着，他就想吃最后一顿饱饭……”
赵大眼中有泪，却没有掉下来，他看着小丫，把米往她的方向递了递，低声恳求道：“东家，兴许我们的药放了很久没有效用了，我来城里买药一直没有买到，您这如果有好止血药，求求您换给我，我把米还给您，只要山子能活着，以后总有机会吃饱饭的！”
小丫正想开口，突然感觉到了后脑勺熟悉的轻敲，眼睛就是一亮：“跟我来，去给山子取药！”
说完，把那袋米往赵大怀里一塞，拔腿就往外跑。
赵大想也没想，立刻就跟了上去。秋嫂“哎哟”一声，赶紧让门口分出两个人去追小丫。
秋嫂知道，小丫阿娘给她留了不少神药，因此并不怀疑小丫能不能拿出药来。
但是这赵大，虽说是凤将军的旧部，到底是头一回见，这知人知面还不知心呢。秋嫂可不放心小丫一个人跟着他一块。
门口的人也明白这个道理，迅速分了两个人，追在了小丫和赵大身后。
一直跑到半山腰，那两人中的一个过来挡住了赵大：“后面的路你不能上去了，小丫姑娘寻到了药，我们会给你拿下来！”
赵大脚步一顿，虽然心急如焚，却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强自镇定道：“好，我在这等着，劳烦这位兄弟和小东家了。”
挡路的人点点头，也不走，就在这里看着赵大。小丫姑娘虽然善良聪慧大气，但到底年幼，有些想不周全的，他们这些人自然要帮着想到。
小丫也没管后头的人，只一个劲地往上跑，她也不知怎的，总觉得这个人应该救，现在神仙姐姐既然给了信号，想必就是有好药过来了。
等小丫一路跑上山冲进庙里头，就看到后台上整整齐齐摆着一个包袱，里头是五个小瓶子和五个大瓶子。
“小丫，我长话短说。”曾贝贝语速很快，“这五个小瓶子是云南白药，里面的药粉是止血的，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药粉，而是藏在瓶口棉花里面的那颗红色小药丸，那个是保险子，救命用的，直接温水或者黄酒送服，一颗就行。”
“然后那些大瓶子，是生理盐水，冲伤口的，大量冲洗伤口周围，把脏东西都先冲掉，然后敷药。那树枝两边最好都截断，但是先不要拔，怕大出血。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