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无尘!竟然是你。”云岚止住步子,看见来人正是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的大金光寺佛修无尘。
他面容清隽,身着白色僧袍,金色的袈裟纹样若隐若现,脖子上挂着一串粗长的佛珠。
见到云岚和她身边虚浮着的荒灵剑,他含笑行了一礼:“还要恭喜你得本命剑。”
“怎得会来此处?”云岚含笑,见他同样是风尘仆仆。
“去降服了一个为祸一方的魔修。”他直言,温和笑着的脸上有疏离的客套。
大金山寺与三清门不同。
三清门讲究率性而为。大金山寺却戒律森严,视魔修为异类,若不能度化,便要诛之。他们称之为“灭度”。
云岚心思灵动,她轻轻笑了,这位自幼不入凡尘的无尘大师也学会迂回了。
他怕是感应到此处有魔气才追上自己的吧。
“无尘大师,我便直言了,我要回三清门,不要阻拦我。”
他手中的佛珠架在掌中。那张慈悲的面容上满是不忍:“云岚,你已入魔,随我回大金光寺吧。”
“我未入魔。”云岚想了一下,似乎就算跟他说了自己的身世,也不能改变他对自己的印象,她叹一口气,“此事非三言两语可解释的。”
无尘拨动手中的佛珠:“回头是岸,不要执迷不悟。”
云岚冷哼一声:“执迷不悟的是你。”
成见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改变的。见谈不拢,云岚不多废话,提剑迎战。
荒灵剑光芒大盛。
她并非冲动行事,魔神血脉将她的修为提高到了三品左右,而眼前的无尘同样是三品修为。这正是试探身手的好机会。
无尘抛出手中的佛珠,他单手立起,口中默念佛号。
在他的催动之下,每颗佛珠都放大到了头颅大小,金色莲花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云岚不惧不避,荒灵的剑气迎风而长,剑身的清影浮现在半空,发狠向佛珠斩去。
金丝银缕穿成的佛珠坚韧无比,剑气只在上面划出一道浅痕。
无尘大吃一惊。
这交手第一式,云岚居然能将他的法宝划出痕迹。要知道,她才入门不过几年,而自己修行几十载踏入三品境界,享有天才之美誉多年。
她的修为太不对劲。
无尘不敢小觑,他眸中莲华轮转,这是他的成名之技金莲妙目,一切妖魔邪祟在这双瞳之下无所遁形。
曾有嗜杀成性的大妖刚一注视这金莲妙目,就感觉浑身像被佛光普照,刺痛深入骨髓,恶念被生生拔除。他当场跪下,对自己的恶性痛哭流涕,自愿往后皈依佛门。
云岚对他们这种故弄玄虚的把式十分不屑,她还是更喜欢真刀真枪的交手。
她直直盯着那双所谓的金莲妙目,觉得身上也没什么异样。
无尘心下大骇,他能看到云岚身上至纯至深的魔气遍布周身,随着血脉静静流淌,但她冷冷提着剑,面上不动声色。
金莲妙目竟对她不奏效?
无尘蹙眉,他也是头一次见到妖魔之流不惧佛光普照,于是他口吐宝莲,层层绽开,缓缓向前飞去,佛光在空中大盛,有镇压妖邪之能。
云岚慢慢吐纳,感受着充沛的灵力在自己的经脉间欢畅地流淌,她轻轻将荒灵拉到自己身侧,呼来山川之力。
江水自湖海中抽起,小山听她的召唤漂浮到了空中。
什么宝莲,不够看。
滔滔江水如洪流一般不断冲击那朵七彩宝莲,叫它不能再前,而半山又不断撞向无尘,逼得他祭出自己的锡杖。
杖上金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无尘挥动锡杖,打碎靠近自己的山岳。
无尘无奈地叹息一声。看来只能用硬碰硬的打法了。
他低诵佛号,空中竟然传来蛟龙低吟的声音。只见无尘眼转金莲,脚踩七彩宝莲,手持锡杖,一瞬间闪身至了云岚面前,当头挥下一杖。
云岚最擅长的就是近身缠斗,那锡杖沉如定海神针,她轻身暂避,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卸下锡杖的力道,荒灵剑身一转,以一个鬼魅的角度扫向无尘下腹。
无尘不躲。低念一声:“罪过。”
那条潜伏已久的佛珠一下子扑上来,捆住了云岚。
这和尚怎么还会阴人?
金丝银缕非蛮力可挣脱。荒灵剑急得在一旁上下浮动,又不敢贸然出剑,怕伤到云岚。
尝试了半天,云岚终于放弃挣扎,识时务者为俊杰。
“好,我跟你走。但是你要帮我传封信。”
无尘没有任何迟疑,他点点头:“好。”
他的本意是不想伤害云岚。只要她愿意向善,他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大程度地保全她。
大金山寺内,佛法森严,佛光满照。
金身大佛跏趺坐于山岳间,垂眸含笑,不忍见世间诸苦。
再来此地,云岚的心性已大不相同。
原来是帮助大金光寺解暗蛇之患,今天却成了变相的“囚徒”。
有认出她的小沙弥想同她打招呼,却看到她身上捆绑的佛珠,不敢上前。路过的众人神色各异。
“师父。”无尘对着殿内的菩提大士缓缓行礼。
菩提大士不愿回身见他。
这个不听话的弟子,还是把局面引到了无可挽回的局面上。
这云岚虽然身有魔障,但她是三清门掌门江扶疏唯一的弟子,就算真的入魔也应当是三清门处置,实在不该越俎代庖。
但无尘已经把人领来了,总没有送回去的道理。
“云施主。久仰。”菩提大士对云岚很客气地行了个礼。
云岚连忙回礼。
无尘刚想说点什么,菩提大士却抬手制止了他。“我已知晓事情经过。”
无尘惭愧地低下头。师父功德圆满,自然洞悉世间万事,是他心急了。
“云施主,还要请你在寺中小住几日了。”菩提大士双手合十。
自有沙弥领着云岚去了佛塔之中。
名字叫的好听,十二玲珑宝塔。云岚环顾这佛塔破败的环境,挂满蛛丝,灰尘遍布,案上原来的佛龛被人移走了,看着灰比别的地方少一些。
平时都没人洒扫吧。她冷笑一声。
那老和尚说得好听,还不是要变相软禁她。
说什么请她在此历八苦之劫难,相信她心思澄明,必可顺利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