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掌控
从射击馆回到陈家已然天黑，忻楠下车，今天某人的车速还算正常。
陈翊璟示意她先回屋，自己待在驾驶位上摸出打火机点了支烟。
站在车外，能看见一只骨节分明青筋凸显的手搭在车窗上，指尖夹着猩红点点的烟。
忻楠闻着味儿，觉得牙痒。
之前确实打算戒来着，一股脑把买的烟全扔了，这会想抽也没机会。
忍了忍，还是没回头，径直回到屋内。
夜里，忻楠想到何纯熙，再次失眠。
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个翻身坐起来，一动不动保持同样的姿势思考了十分钟，换掉睡衣打开门。
散心。
忻楠站在门口冷静几分钟，轻手轻脚下楼。
夜里温度略低，她没套外衣，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一条松松垮垮的牛仔短裤，有点冷。
忻楠站在路边，打车去了熟悉的街道，她兼职的地方。
这条街在中心地段，夜生活最受欢迎的地方，灯红酒绿，很热闹。
她随意走进家清吧，里头放着音乐，驻店歌手是个长发低音炮，这会儿陶醉的闭着眼唱民谣。
整个店氛围感十足，像是文青的最终归宿。
忻楠找了个角落隐蔽的位置坐下，她酒量不行，点的啤酒，借酒消愁。
纵然光线很暗，歌手睁开眼环顾四周，还是看见了新来的漂亮姑娘。
这个点，酒吧才是大部分人的选择，这妹子有心事啊。
失恋了吧这是。
他停下弹吉他的动作，拿起话筒朝忻楠的方向指了指，十分善解人意：“妹儿，哥哥送你一首歌。”
忻楠刚咽下一口酒，苦死了，又苦又涩。
她突然觉得，借酒消愁这种方式，其实就是难喝的酒味把愁事给压下去，只记得嘴里的涩了。
男人轻扫琴弦，伴奏响起，低沉的嗓音传到清吧的每个角落。
“斑马斑马
你不要睡着啦
再给我看看你受伤的尾巴
我不想去触碰你伤口的疤
我只想掀起你的头发……”
曲调淡淡悲伤，淡淡忧愁。
忻楠听过这首歌，郑凌唱过。
某年冬天，他们俩在一家废弃的台球厅里，室内没有光，外头老旧的路灯洒进来，忽明忽暗，郑凌这个蠢货吃醪糟居然吃醉了，非要拉着她唱歌，边唱边哭。
他们在云县干过的蠢事不止这一件，两个奇葩聚在一起，疯癫癫的。
忻楠突然想抽烟了，破戒也罢。
她摸出刚才在路边便利店里买的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火星在黑暗里格外耀眼。
江南韵。
她不喜欢，但郑凌常抽的那款。
男人悠悠唱完整首曲子，抬头去看她，女生四周烟雾缭绕，模糊了人影，他讷讷发问：“没哭吧？”
忻楠笑出声，指尖的烟灰簌簌落下，吐出口烟。
“大哥，你好会提供情绪价值哦。”
男人笑得露出牙齿，“你漂亮，你说了算。”
“要不要上台唱两句，啥事都翻篇了。”经常有醉鬼跑上来抢话筒鬼哭狼嚎，咿呀哇呀唱完拍拍屁股潇洒走人。
忻楠咬着烟眯眼，“我不抢人饭碗的，哥。”
男人摆摆手，又开始乐。
忻楠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给郑凌发了条消息。
酒精上头，人会变得感性，也没指望得到回复，这个点，他该睡下了。
一瓶酒见底，她又撬开第二瓶，白泡沫争先恐后往外冲，她灌下大半。
有点反胃，忻楠闭上眼靠着沙发背，得缓缓，她忍不住想给何纯熙打电话了。
抽掉小半包，她将剩下的烟连同烟盒一齐扔进垃圾桶，起身。
推开门，温度骤降，忻楠瑟缩一下。
她站在路边吹了会儿风，找距离最近的路灯靠着。
冷风拍在身上，一阵接一阵的刺激着她混沌的意识。
脑子“啪嗒”发抽，直接拨通了何纯熙的电话。
忻楠将手机放在一旁，听着漫长的铃声响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再拨……”
直至自动挂断。
她又拨通了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忻楠锲而不舍，这会儿大半夜，过路喝多的人经过她，看不下去了，苦口婆心劝道：“美女，拨不通的电话就别执着了，放下吧，旧人散了就散了，会有新人出现，他不值得。”
这人喝得脑子全是浆糊，忻楠也不清醒，叽里咕噜一段话，就听懂了“不值得”三个字，她愣愣地回：“她值得。”
“……你好深情哦。”路人稀里糊涂地点点头，走人。
忻楠知道自己现在状态稀烂，没待多久，也打车走了。
回家路上，脑袋晕得更离谱，下车后，忻楠摇摇晃晃扶着栏杆歇了会，这才进屋。
天旋地转，后劲反上来，忻楠看不清路，上楼更是耗费全部力气。
好不容易爬到二楼，一屁股坐在地上，想骂人。
她挣扎着起身，摸到门把手，用力向下拽，将卧室门打开。
室内很暗，只有浴室开着灯，少年湿漉漉的头发被随意抹到脑后，嘴里叼着烟，抬眼看向门口站着的女生。
忻楠费劲地睁眼，细细打量屋内环境，没看清人，径直闯进屋。
陈翊璟看着面前的人一番动作，几步走近，来到她面前。
忻楠是真的喝多了，抬头端详看着自己的人，使劲分辨了会儿，张嘴问道：“你谁？”
安静几秒后，男生反问。
“你谁？”
忻楠被问懵了，反复琢磨这句话，愣在原地，干巴巴地回：“……我是谁？”
陈翊璟盯着眼前的人，目光直白又极具侵略性，半晌，笑了。
“你是我的狗。”
忻楠反应几秒，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她哪里受过这种气，抬脚就踹，刚想动，脑子“啪嗒”一下，跟突然连上线似的。
这样口出狂言的人，还能是谁。
忻楠脑袋清醒几分，转头想溜，身后的人直接伸手越过她，“砰”的一声将门合上。
忻楠彻底僵在原地。
“长本事了，”陈翊璟靠近，手掌贴上她的后颈，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低头与女生对视，“敢半夜一个人出去喝酒。”
忻楠下意识移开视线：“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
陈翊璟哼笑。
忻楠脑袋昏昏沉沉的，意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模糊，她晃晃脑袋，嘀咕：“我要走了。”
陈翊璟还是看她：“醉了？”
她否认：“没醉，我没醉。”
陈翊璟溢出一声笑，那就是醉了，还醉得不轻。
上下审视片刻，衣服倒是穿得挺规矩，就是人不老实。
心里不爽，手上的劲刻意没收敛，掐得忻楠生疼。
她被人带着往室内走，一路踉踉跄跄，毫无形象可言。
“我要摔了。”忻楠不满，跌坐在床上，躲开他的动作。
陈翊璟站着，居高临下地睨她。
忒想收拾这女的，磨磨她的倔劲。
“喝了酒，胆子大得敢进男人屋？”
忻楠仰起头，笑得挑衅：“那你放我走呗。”
“求我。”
她想都没想就回：“滚。”
陈翊璟挑眉，“厉害。”
这种时候，这种场合，还敢跟他对着干。
他提着女生的后颈，直接将她翻了个面，脸朝床摁下去。
忻楠呼吸停滞，四肢绵软挣扎起身，却因为喝了酒毫无还手之力。
她侧头叫他，“陈翊璟。”
身后的人浮现几分笑意：“知道我是谁？”
忻楠又开始胡思乱想，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就是觉得这人会是他，所以叫了。
”我不舒服。”她想起来。
陈翊璟没动，玩了会儿她的头发，又俯身埋在她颈间轻嗅。
“抽烟了？”
忻楠不安地蠕动，“嗯。”
“不戒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指责他：“因为你当着我面抽，把我烟瘾勾出来了。”
陈翊璟闻言，低低笑了声。
“我的错。”
他起身，看着背朝他的女生，衣摆被掀起，常规牛仔短裤滑落变成低腰款，腰部露出半截，两侧向内凹陷，一路延伸至胯骨。
这腰窝有点意思。
陈翊璟的手渐渐滑落到忻楠的腰侧，冰凉的指尖一点点触碰着皮肤。
忻楠颤了颤，翻身，没有丝毫犹豫地抬腿踹他。
这双腿也生得极好，匀称笔直，忻楠虽然瘦，大腿却并不干瘪，反而带着些肉感。
陈翊璟伸手稳稳握住她的脚踝，细细摩挲几下，睥睨躺在床上的人：“别招我。”
忻楠挣扎无果，气急败坏，“松开。”
“松了等你踹我？”他淡淡道。
这个姿势怪异得不行，忻楠受不了：“你这样我难受。”
腰间暴露得更多，衣领处也因激烈的动作而斜向一侧，露出黑色的细长肩带。
陈翊璟想骂人。
忻楠猛然间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