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种草姬 种草×
冷宫共产小组最新一次会议显然不如上一次顺利。
因为名义组长和实际组长有了点矛盾。
八个人将不大的下房挤得满满当当,孟海由于腿脚不便来得有些晚,和其他人客气点头后坐到天宝旁边,问:“姜至和殿下呢?”
天宝端着一盘精致糕点吃得正欢,闻言冲后门处扬扬下巴:“在后面聊天呢!”
“聊天?”孟海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天宝把盘子递过去,“本来在屋里聊,见我和黄莺来了才到后面去。”
黄莺正和长月小声说话,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头,道:“是,这都聊了快半刻钟了,说起来,我最近睡得不好,刚来时还幻听来着。”
“幻听了什么?”轻梅端着茶盘从外面走进来,闻言关心道。
“……听到屋内有人说:‘那你打死我吧’。”黄莺犹豫道。
众人沉默。
半晌,角落才有人弱弱道:“万一不,不是幻听……”
天宝蹭的从桌上跳下来:“坏了,那姜至不会在挨打吧?!”
“嗯……应该不会……因为这句话是二皇子殿下对姜至说的……”
……
青春期少年的心思总是很难猜。
明明第一次听到姜至坦白贵妃背地里对他的监视行径时,萧珩心里是很高兴的,这说明姜至选择站在他这一边,一定程度上可以减轻他应付贵妃那边的压力。
可是……
“姜至姜至,你能再说一次那个吗,就是那个,你果断拒绝贵妃的监视任务,说你是我的人的那句话!”二皇子趴在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提笔写字的小宫女,身后仿佛有条无形的尾巴在摇晃。
姜至正在赶工监视汇报,毕竟她还没活腻,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打扰别人工作的家伙毫无所觉:“姜至,你怎么不说话?”
她努力摒弃外音,写下“下一步工作安排与展望”这几个大字后,才转头看向身侧,本打算找个理由把他支开,可对上那张秾丽夺目的脸庞,又双叒叕卡了壳。
萧珩把下巴搭在桌上,卷翘浓密的长睫下是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此刻正盛满了殷切与期待,对上她的目光,还歪了歪头。
“……首先,我没有果断拒绝贵妃,”姜至纠正,“其次,我说的是‘我是你的宫女’,殿下你不要省去后两个字,听起来很奇怪。”
“好吧,那你按照正确的说一遍也可以。”二皇子很宽容地说。
“……”
姜至深吸一口气,迄今为止,这已经是她重复的第三次:“殿下,姜至弃暗投明,从今往后就是您的宫女了,绝无二心。”
早知道萧珩是这个反应,她就不用做那么多心理建设拟写腹稿了……
不再有人打扰,她终于顺利写完了这篇废话连篇的糊弄学大作。
姜至将汇报仔细叠好,放入信封,又将信封小心地塞进抽屉。
萧珩看着她的动作,略有不解:“一共就我们两人,这么遮遮掩掩做什么?”
“嘘,”姜至竖起一根手指,“隔墙有耳,这可是皇宫,保不住哪里就藏着什么暗卫高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梁上甲一:“……”
萧珩干巴巴道:“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姜至不欲继续这一话题,她视线下移,看到二皇子被包成馒头的右手,“你这伤怎么好得这么慢?”
她摸了摸下巴:“明明看起来不是很深,又定期换药,殿下,你应该没有自己拆开过,或者过度用手吧?”
萧珩矢口否认。
次日寅时。
浓墨般的夜色还未褪尽,残月西沉,天光未明。
主殿的大门被缓慢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素白人影从门后的黑暗中闪出来。
他目标明确,快步向空旷的后院走去,腰间袖口都扎着鸦青色的牛皮束带,长发高高束起,显得凌厉利落,劲装材质特殊,在雾气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只是今日似乎有些小问题,暗卫没有在熟悉的地方等着他。
他没有多想,只是先低下头一圈一圈解开缠绕的纱布,最近开始学习剑术,手上箍着东西总感觉很别扭。
才将纱布揣进兜里,便听到身后传来踩碎枯叶的声音。
终于来了,他转过身。
“……”
姜至错愕地看着他:“殿下,你……”她看了看天色:“你寅时来菜地做什么?”
……
“喔,所以殿下你凌晨整装待发地出门,只是为了种菜体验生活吗?”
萧珩点头,为了增强说服力,还指了指菜畦上迎风摇曳的植物们,道:“是啊,都长这么大了。”
姜至沉默了几秒,问:“那是你种的?”
“嗯。”
“那是野草。”
姜至弯腰仔细看了看,薅起一个递到二皇子面前:“这是草啊,殿下。”
萧珩忽然感觉胃有点疼,他垂死挣扎:“……是我种的草,我在种草。”
真是好硬一张嘴,姜至肃然起敬,如果二皇子不慎被食人族抓去,恐怕也能留下个蒸不烂、煮不熟、炒不爆,响当当的一张铜嘴了。
从玉华宫回来后,她睡眠一直不好,半夜惊梦是常有的事,又一次惊醒后,她干脆披衣起身去院中闲逛,不巧撞上了二皇子。
姜至借着月色打量眼前人的装扮,推测道:“殿下是来练武的吧?”
萧珩舔了舔嘴唇,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又解释道:“我自己练着玩的。”
“是什么武种?”姜至从小就对武侠小说很感兴趣,此刻困意全无,“武当、峨眉、南拳?还是太极、形意、八卦?”
萧珩将背在身后的长剑抽出来,满脸疑惑:“这都是什么?就是普通的剑术。”
即使是对剑很少有了解的人,也能一眼看出那是一把好剑:
铮然出鞘,寒光乍现,剑身极窄,剑锋如霜,萧珩随手挽了个剑花,月光在剑身上绽起幽幽寒光,破空声宛若龙吟。
姜至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声好。
闻言,萧珩原本随意的站姿立刻挺拔起来,他反手将剑横在胸前,一挑眉:“这才哪到哪?你往后退些,看本殿下给你露一手!”
反正都被发现了……他想。
姜至连忙后退两步。
只见少年身形轻捷矫健,宛若游龙,剑势大开大合,雪白的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剑光与月色交织,杀气与意气糅合成一种惊心动魄的锋芒。
真是“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或许,武侠小说里那些令人心驰神往的刀光剑影,与眼前真切感受到的凛冽剑意,在这一刻是相通的
姜至看得入神,无意识上前两步,脚下却踩到了什么软物。
她低头定睛一看,是一条沾血的布条。
沾血的?
姜至下意识想起初来玉清宫那次遇到的黑衣刺客,这血迹看上去还新鲜,难道刺客又来了?
她不敢打草惊蛇,装着整理裙摆的样子俯下身去,又仔细看了看那布条。
……有点熟悉,这长短,这裁剪……
“姜至,你在看什么?”
萧珩舞毕,热气腾腾地凑到她身边,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心中一突,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衣兜,果然,由于动作幅度太大,纱布不知何时被甩了出来。
“殿下,”宫女语气平静,“我在看这布条,好眼熟啊,是不是?”
萧珩:“……”
他老实道:“缠着东西舞剑很不舒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