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距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富悦酒楼的庞春香刚开门，就看到了一只笑嘻嘻的小兔。
在小兔身后，站着一只大白鹅，还有一只昨天没见过的……乌鸡，是吧？也是妖怪么？
“我来试工。嗯……今天多带了一个小崽，如果饭食不够，我的给他。”
白棠朝庞春香礼貌点头，便抬脚跨了进来。
“来啦，先吃饭吧，饭管够，吃完你就进厨房洗菜切菜，孩子……”庞春香低头看着朝她挥爪打招呼的小兔子，和被小兔子抓着翅膀，也要打招呼的乌鸡崽。
摆摆乖乖：“庞婶~”
苍酌有点桀骜：“庞婶？”
庞春香想这两个小崽吃了饭能自己乖乖在店里坐着吗？
“他们会自己找事做，妖怪小崽喜欢四处走，遇到危险会自己回来，这里应该也没什么危险吧。”白棠像是知道庞春香在想什么，直接说道。
白棠姿态优雅地将两只小崽推进厨房，厨房里已经摆好了一张矮桌，几张矮凳，白棠让摆摆和苍酌在凳子上坐好。
庞春香应了一声，心想妖怪养崽还怪方便的咧。
“苍苍，待会就有好吃的饭饭吃啦！”摆摆凑到苍酌耳边大声告知。
苍酌弧度微小地点了点头，其实从山上下来开始，一直到清水县，这只黑孔雀崽就已经在全神贯注地观察了。
什么，这是桥，没见过！
什么，这是人住的房子，居然有两层还有五层的，没见过！
什么，路边有摊子卖东西，好多人，都没见过！
初次进城的山上鸟苍酌震撼了。
圆鸟崽身边有个会叽叽喳喳的小兔子，一路上给苍酌介绍了好多东西，看到苍酌目瞪口呆时，还问苍酌在惊讶什么。
苍酌嘴硬：“我嘴本来就大，只是张开了一点。”
摆摆惊叹：“哦哦，好大的嘴。”
白棠：“……”
白棠一路上也会说些地点让苍酌记住，他知道待会这两只小崽就要出去“探险”了。
“今天吃鱼汤，咸菜豆腐和醋拌豆芽，还有每人一个煎蛋。”
张才笑眯眯地把菜端上桌，员工吃的菜色自然比不了在店里点菜吃的，不过也有肉有菜。
煎蛋本来是没有的，看到有小崽，就多添了一个菜。
饭菜一上桌，两个小崽都流了口水。
“比山上的菜香多了！”苍酌一瞬分出胜负。
山上不管是兔老头还是白棠做的菜，都没有这里的香。
苍酌怀疑是不是只有山下的饭才是饭。
“苍苍，这个汤好好喝！”
小兔子捧起碗，先喝了白棠盛给他的鱼汤，味道鲜得不得了。
苍酌谨慎地端起碗，浅尝一口，然后就僵住不动了。
这是什么！
下一刻，两个小崽就把脸埋在碗里吃起来。
张才和庞春香看了也高兴，谁不喜欢吃饭香香的小崽啊。
“多吃点豆腐，鱼汤泡饭配点咸菜，更好吃呢！”庞春香赶紧给两个小崽加饭盛汤。
白棠更坚定要在这学厨了。
张才倒是有些紧张地看着桌上的那盆饭，够不够吃啊，早知道多煮一点了，要是让小崽饿肚子那可真是该死哦。
白棠侧头看了一眼厨房的帘外，快到午时了，富悦酒楼里却还没有客人。
……明明这么好吃。
“最近客人不大多么？”白棠语气寻常地问。
张才与庞春香互看一眼，叹了口气。
“平常是多的，只是前阵子我们手下的徒弟去了外边的大酒楼，把我们的菜带了过去，大酒楼在主街，地方宽敞装修又新，同样的菜客人自然选那边了。”张才苦笑。
庞春香啧啧一声：“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咯。”
张才笑道：“那你还教？”
庞春香两手一摊：“刚来的时候，确是可怜的，而且师傅教徒弟天经地义，往后如何，是往后的事。”
她问心无愧就是。
白棠听着这话，平静地喝完了碗里的汤。
吃完饭，两个小崽意犹未尽地刮刮光光的碗底，依依不舍地放开了饭碗。
“好了，你们出去玩吧，不要打扰大人工作。”白棠用翅膀在摆摆和苍酌额头上各点了一下，留下妖力印记，这样他们往外跑，白棠也能知道他们在哪。
“好！”摆摆乖乖点头。
苍酌已经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啊，苍苍等等我。”
摆摆追出厨房，刚走到大堂，就看到门外走进来了一个穿着捕快红衣的人……妖？
小兔子闻了闻，嗯，好像还是只汪汪呢！
来者姿态挺拔，精瘦结实，面容却颇为年轻可爱，少年气十足。
那犬妖低头看到两只小崽，一只小兔，一只鸡？
他大步走来，半蹲下|身问：“没见过你们，才来的清水县？”
苍酌上前一步，挡在摆摆面前，翅膀一挥，眼神犀利地问：“你谁啊？”
犬妖想，这是遇到厉害的炮仗小崽了。
“我叫李二郎，是清水县驻守的千妖司捕快。”李二郎也不恼，慢慢地说。
但摆摆与苍酌互相看了看，又凑在一起低头讲了一下小话，才由摆摆上前问。
“千妖司捕快是什么啊？”
得，是个连妖精衙门也不认得的小小崽。
“就是专门抓坏妖精的，很厉害。”
李二郎这么一说，两个小崽都懂了，摆摆眼里绽出崇拜的光芒，苍酌却结巴起来。
“你你你，你是来捉我的么？”
李二郎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苍酌，像模像样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和一管小笔，摊开记录。
“你干过什么坏事？放过火？打过架？还是取了谁的命？”
苍酌结结巴巴：“都，都没有！”
李二郎把册子合上，严肃道：“那你为什么说自己是坏妖精？”
苍酌呆呆道：“我自己觉得！”
摆摆笑呵呵补充：“因为苍苍是山大王！”
李二郎终于绷不住脸，哈哈笑着伸出两只手揉了揉两只小崽的脑袋。
“行了，我不捉小崽，去玩吧，这里是不是还有一只妖啊？最近不太平，来县里的妖我都要登记。”
李二郎笑眯眯地直起身，就见厨房帘子被掀开，张才见着李二郎便迎上来，显然是认识的。
“今天还吃羊肉面吗？”张才问。
李二郎看了眼厨房，笑着对张才道：“请那位新来的帮工出来见一面。”
白棠听到声音已经出来了，见到李二郎，只一眼就看出根底。
以白棠现在恢复的三成妖力，可以打三十六个李二郎不喘气。
“找我？”
李二郎鼻子动了动，从白棠身上闻出了一丝水汽，应当是水族。
这个鹅……也算水族？
“嗯，来做个登记，姓名？是否长住清水县？在富悦酒楼做什么？”
李二郎对白棠就没有再说自己的身份，所有成年妖物一看他的衣裳就知道是千妖司。
幸好白棠在厨房里已经听了一耳朵，因此十分镇静。
“白棠，不住清水县，住附近山上，在这里打杂。”
李二郎在小册上记录好，便朝张才笑笑，连羊肉面都没吃，就离开了富悦酒楼。
富悦酒楼门外，那原本还一脸笑意的年轻捕快甩着发红的右手，嘶嘶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