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chapter67
纽约市档案馆的主楼是一栋不起眼的砖石建筑,藏在下东区一条狭窄的街道里。Reid穿着他最好的西装,炭灰色的外套,深灰细领带一丝不苟的收住领口,因为Cecilia说那让他今天看起来像个真正的探员而不是一个走丢的研究生。
Reid站在台阶上等待。
Cecilia准时出现,戴着墨镜和一顶宽檐帽,穿着柔软的羊绒针织衫和阔腿裤,像是一个人休闲舒适出来周末游玩的人,虽然她不合时宜地穿了一双高跟鞋,脚上那双裸色细跟高跟鞋让她比平时高了整整十厘米。
她抬手取下了墨镜,微微仰头用一种理所应当的语气说:“台阶太高了,扶我一下。”
Reid顿了一下。他花了两秒时间评估:这是一个关于物理平衡的合理请求,还是她又在逗他。答案是前者占百分之四十九,后者占百分之五十一,但是Cecilia微微挑了下眉,他选择了从命。
Reid走到她身侧。他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礼貌、克制又专业,像扶一位需要帮助的……老奶奶。
Cecilia低头看了一眼他扶住她手肘的姿势,语气里带着那种猫一样的慵懒笑意:“哦,谢谢你年轻的孩子,一会儿奶奶会从兜里给你拿颗糖的。”
Reid手掌隔着针织衫的薄面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你还没有告诉我,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个约会,你放松一点。”
Reid闭嘴决定不再多问,走过楼梯,他自然地放开了Cecilia的胳膊,手垂在身侧却忍不住微微张开。
两个人走进了大楼里,地下室比上面冷至少五度。长长的走廊两侧是金属架,上面排列着灰色的档案盒,标签上的墨水已经褪色。灯光是暖黄的白炽灯,每隔几秒就闪烁一下,发出电流的嗡嗡声。
管理员问道:“你们可以把需要找的档案再说详细点吗?”
Cecilia笑着说道:“就是在1946年到过埃利斯岛的人,我们需要通过那些档案找一个人,其余的信息事关国家安全,所以我们不能透露。”
管理员有些迟疑地说道:“你们在电话里说是FBI。”
“哦,我不是,他是。”Cecilia看向Reid。
Reid犹豫了一下,拿出了自己的证件:“Dr.Reid,行为分析部。”
管理员看了证件,又看了Cecilia,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请跟我来。”
两个人跟在管理员身后,朝着档案馆更深处走去,Reid在Cecilia耳边小声说:“我不得不说我有些顾虑,你在从事什么危险活动吗?”
他的气息洒在了Cecilia的耳廓上,有点痒。
“Dr.Reid,放松点,我只是在帮Neal的忙。”
Neal Caffrey,现在已经变成Neal了。
管理员把他们带到一间阅览室,玻璃方格天窗滤下柔和天光。四周是深棕实木护墙板与通顶藏书柜,二层设有回廊,回廊墙面上挂满复古人物肖像油画,立柱上摆放青铜人物半身雕像。阅读区摆放宽大深色实木长阅览桌,桌面上立着标志性绿色玻璃罩台灯,是老式图书馆经典陈设。书架层层堆叠,木头与旧纸张的气息仿佛弥漫在空气里。
管理员分别指着三面的柜子介绍道:“记录、分类账簿、目录卡。”
“整个阅读室都是?”
管理员点了点头。
显然比Cecilia预想得要多的多,她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我们能一分钟读两万字。”
管理员不明所以,但还是说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确认管理员彻底听不见以后,阅读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Cecilia在包里翻找着什么材料,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所以,”Reid说,试图用工作来填补沉默的尴尬,“你到底要找什么?”
Cecilia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和一份写着“查找无结果”的官方材料递给了Reid,“一个二战后移民美国、但是国防部把他的信息档案设置为机密的德军潜艇司令部无线电报员,名叫杰哈德·瓦格纳,他声称持有绝密情报要给美国政府,但是却被送往了埃利斯岛上一个拘留所,他所知的一切无从得知因为几周后他就从拘留所逃走了,”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轻微的回音,“他或许想办法为自己搞到了新的身份,我们需要搞清楚他到底变成了谁,还有那个绝密情报到底是什么。”
Cecilia指了指二楼的C区书架:“那片移民记录我和Neal查过了,一无所获,可以不用查了。”
“你和Neal?”
“对,Neal特别没耐心,每翻一页纸就要叹一口气,最近纽约大停电热得要死,我前两天差点拿他的领带把他吊死在这儿的横梁上……”Cecilia说到一半,脸上是那种熟悉的、从容的笑容,但Reid认得那笑容的边缘有一丝极细的裂缝:“我们说过不用工作中那套对付彼此的。”
空气凝固了一秒。
Cecilia轻轻拍了拍Reid,动作轻佻得像是在安抚一匹躁动的马,Reid闻到她手腕上香水的气息,Cecilia一边朝着书架走去一边说道:“Dr.Reid。”她像是在强调什么,每个字都很清楚,“别乱吃醋,你现在没名没分的。”
Reid站在原地,带着一种少见的、几乎称得上“不悦”的沉郁。
她可以找一百个人来帮Neal Caffrey查找这些浩如烟海的档案,但是她亲自来了,她每次愿意做什么的时候,大多涉及了她内心最隐秘的创伤,可是她从来不和Reid分享。每次Reid可以拿到她的入场券的时候,都是在她对他“有所求”的时候,比如纽约那次,比如Megan那次。
他不喜欢这样,不喜欢Cecilia只有在算计他的时候,才愿意让他靠近。
更不喜欢有一个人知道他不知道的一切。
好像她在说:“我知道你接不住我的沉重,所以我在你面前时常是轻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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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并肩坐在桌前,Reid用他惊人的阅读速度快速翻阅,Cecilia则在她那份七零八落的档案里翻阅照片。
Reid肩膀突然抽痛了一下,不是剧烈的,是那种长期僵直后突然试图移动时,肌肉发出的尖锐警告。他皱了皱眉,没出声,只是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后颈。
Cecilia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翻着胶卷盒上的标签,声音很轻很随意:“你肩膀是不是不舒服?”
Reid愣了一下,转过头来,“什么?”
Cecilia依然没抬头,但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知事实:“旧伤?还是昨天坐太久伏案?”
Reid看着她,有一瞬间的错愕,他们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