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追吻
音乐重新响起来,短暂的停顿后是更加沸腾的狂欢。
“新年快乐!”DJ乐手几乎喊破麦克风。
全场欢呼蹦跳。
唯有舞池中央的两人,在拥抱接吻。
应天星温柔地引导他,舌尖主动勾上他的,樱桃的甜酸、龙舌兰的辛辣,刺激得应劭头皮发麻,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轰然崩塌。所有的感官都汇聚在唇齿之间。
有兴奋过头的人不时撞上他们,但她环着他脖颈的手臂始终稳固。他们像交缠的鱼,随波遨游在这一池沸腾的水里。
眩晕的神思偶尔归位,他想,好吧,夜店也还不错,没有那么讨厌。
他是悟性最高的好学生,她一点,他就通。环紧她的腰肢,学着她的温柔,加深了那个吻。
酒精让他放松,也让他失控。
应天星忽然睁开眼睛。
他也意识到了,瞬间清醒。在炫彩交错的光影下,依稀能看出他脸上的赧然和窘迫。
二人大眼瞪小眼,她先笑了,歪头靠在他的肩膀。
刚过十八岁的男孩,脸皮还有点薄。他也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又不敢放开她,把她当作池沼中的浮木。
二人在嘈杂之中拥抱,随着鼓点变换着脚步,像在蹦迪场中跳着舒缓的华尔兹。
她忍笑等他的兄弟冷静。学着《致命女人》里刘玉玲的样子,贴着他的耳朵揶揄:“Youth。”
他一声不吭。
她又说:“感觉它……还不错哦。”
一瞬间,他的耳朵红得像要充血爆炸。
但他不甘示弱,嘴唇贴近她的耳廓——
“每一次。”
“嗯?”
“每一次亲你,它都很激动。”
这下轮到应天星脸颊火热。
她埋着头,伸手扭他腰腹的肌肉。没成功,因为实在太紧实了。
出了夜店,二人打了辆车回家。
应天星趴在车窗上吹风,月亮又高又亮,风有点冷,但很干净清爽,有冰雪融化的潮湿味道。
现在是新一年的第一天呢。
身旁的男人脸还红彤彤的,靠着座椅闭目睡了。不知真睡假睡。
过会儿又不经意靠上她的肩膀,微微仰头,用只有她能听到的气声说——
“可不可以不回宿舍?”
可以,当然可以。他醉醺醺的,回去吵到宿管和舍友,还没人照顾。
但她偏偏不答。
她怕他得寸又进尺。
下了车,她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
天气寒冷,她将下巴缩进领口的白绒毛里,转头看向应劭。
月光勾勒他修挺的身影,肩膀的线条是那么迷人,连裤脚和鞋子之间的那节脚踝,都有种瘦而强劲的好看。
她上去拉他的手:“很冷,快点走。”
他紧紧与她十指相扣,一开口先是酒后深重的呼吸。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觉得姐姐接受了她,但又不敢肯定,她主动起来,他又惶恐不安。
她感到有些好笑,心思电转,用他曾经的话逗他:“情人啊,你不是说了吗?不想当弟弟,就只给你这个选项。”
没想到这傻狗直接说:“好。”
一整天的狂欢后,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应天星进来后,自顾自脱掉长靴,摘掉帽子甩了甩长发,伸手将羽绒服挂起来时,身体线条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
应劭站在玄关,目不转睛看她随手拿起抓夹,两下挽起头发,走到餐桌前拿起水杯,仰起天鹅颈,水流在喉咙的收缩中滚动向下。
应劭的目光也随之向下。
当亲吻成为常态,欲念又延伸向别的地方。
他盯着她的曲线,宽厚的胸膛无声起伏。
当。
应天星喝饱了水,刚放下杯子,一道身影极具压迫感地靠近。
她头还没转过来,就被他一把抱上了餐桌。
她惊呼一声,不得不抱紧他的脖子。
他仰头,再次扣上了她的后脑勺。
刚喝完水的莹润被他汲取的一干二净,应天星气不打一出来。
这个人亲亲有瘾吗?比吕策还夸张。
下一秒,腰间一痒,她惊笑闪避,他的手延伸向她纤薄的后背。
触之细腻,又有常年锻炼的薄肌,应劭意乱神迷。
本就被撩拨过一次的地方,再次斗志昂扬。
应天星感受到了,反手拽住他坚硬的手腕。
他一出声,嗓音喑哑:“不行吗?”
“我累了。”
看着他垂下去的眉眼,她轻声细语:“现在不行。”
他说:“那我可以住回来了吗?”
“不可以。”
他神色紧绷,又透着委屈和不解。
她撑着他的肩膀:“节后我很忙,你也好好准备期末周,拿到好成绩再来见我。”
“我不用准备。”他放开她,有点不甘,“你忙什么?我不能陪你吗?”
“不能,你会影响我。晚上也别来找我。”
“为什么?”
她意味深长,一本正经:“绝世高手华山论剑之前,是不能接近美色的。”
应劭哭笑不得。
他望着姐姐坚定清醒的眼睛,只能妥协:“那你能不能,每天晚上回来给我发个消息?”
“好。”她莞尔一笑,摸上他的脑袋,给个甜枣,“Goodboy。”
他仍然憋屈得要命。
应天星确实很忙,元旦假期还没结束,她就回到了学校,大清早就开始训练体能体态,一遍遍走台步,用视频录下来,一遍遍分析,调整每一个细节。
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柳岸看到她,也流露一丝意外。
两人无声对望。
应天星恍然明白,在她吊儿郎当的那些日子,柳岸一直都在努力。
她在台上精妙到每个细节的表现,是日复一日比别人更加刻苦的结果。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各占教室一边,做自己的训练。
等期末周的考试结束,之前过了模特大赛第一轮的几人,又马不停蹄结伴赶往深圳。
带队队长仍然是吕策。
应天星已经毫不在意那两个人对坐相谈甚欢的样子了。
她在为比赛焦虑。
因为她发现,和她天分相当的人,都比她更加努力。
经过好几轮的决赛环节,最后吕策和柳岸分别斩获男女组的一等奖,她只获得了一个最佳上镜奖,聊胜于无的安慰奖项。
她人生中第一场大赛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从台上下来,看着手里的奖杯,感觉有那么几分讽刺。
心里自然也是不好受的。
当然失利的也不止她一个,但晚上庆功宴的时候,大家还是一样高兴,毕竟从总体结果来看,男女都有一等奖,没给学校丢人。
但带队老师一句不经意的话,还是让应天星食不知味了。
“就是应天星,太可惜了啊。”
后来她趁所有人不注意,默不作声离场了。
柳岸眼睛追随她的身影。一旁的吕策看出她的犹豫,说:“想去就去看看,她不是活在过去的人。”
于是她起身,跟了上去。
但就算拦住她,又能怎么安慰呢?
人生路只能自己走,选择也是自己做。
向上攀爬必然是一条无止尽的痛苦之路,能不断让自己向上的人,从来只有自己。
柳岸的脚步慢了下来。
应天星也停下了脚步,她似乎顿了顿,然后朝对面挥手。
柳岸随着她挥手的方向,看向对面高瘦帅气的男人。
是那个应天星每次提起来都一脸自豪的男孩。
果然,应天星对他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
有人能陪着她,这样就好了。
柳岸转身离开,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应天星跑去对面,十分吃惊:“你怎么来了?”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跟她闲聊。她说今天比赛结束。他问接下来干嘛?她说聚餐,他问在哪里?好不好吃?她说了椰子鸡店名,夸赞很好吃。
但其实她根本没吃下去多少。
后来他没了回音。
结果等她从店里出来,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应劭。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久。”
深圳湾温热的海风吹在二人脸上。
“考得怎么样?”
“全院第一。”他波澜不惊,反问她,“比得怎么样?”
她故作轻松地撇撇嘴:“不怎么样,得了一个破烂奖。”
“怎么会破烂?夸你最佳上镜,还算他们有眼光。”
原来他一路都在看今天官号的直播。
应天星笑了,那些糟糕的情绪忽然一扫而光。
“既然是最佳上镜,走吧,我们现在去炸街。”
“嗯?”他不明白。
“去换上你最帅的衣裳,我们去这座城市最高的地方吃饭!”
*
388米的高度能够俯瞰莲花山和城市夜景。
米其林三星主厨做的法餐一道道上来,装盘精美,又贵又少。
应天星穿一件黑色半高领无袖衫,白皙的手臂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下身是条纹灰色半裙,黑丝勾勒出两条笔直的长腿。
应劭也不约而同穿了黑色衬衫,眉眼间还有少年气,但举手投足已经有了沉稳从容的风度。
应天星顺着他挽起的袖口,看到他手背自小臂凸起的筋络血管,似嶙峋的枝桠,延伸进衣袖之内。
鲟鱼子酱变得索然无味,应天星兴致缺缺的放下叉子,倒是轻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