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魔药店
是神力。
林砂情不自禁地追随着那道微光，跌跌撞撞走过雪脊和冰川。
在绕过雪檐时，天上的云层越来越厚，带着席卷一切的气息逼压过境。
林砂立刻喊住瑟维尔，两人就地挖出雪窝躲避即将到来的暴风雪。
凿开最后一个通气孔后，雪窝外尖锐的呼啸直刺耳膜，大块雪团砰砰地咂在雪窝上，不知是天上抑或地下传来的轰鸣仿佛是有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林砂把自己身上已经不热了的暖宝宝撕下来，又换了几张新的。她递给瑟维尔几片：“这个会发热，你要吗？”
瑟维尔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你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给我？”
林砂：“……”
林砂嫌弃道：“你不是精灵吗，比我一个人类还脆弱吗？”
她又掏出几张暖宝宝，指导瑟维尔贴好，反手从背包里翻到一包奶油面包示意瑟维尔：“吃吧，补充点能量。”
瑟维尔看着面包扭过脸。
林砂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怎么，生气了不吃饭？”
瑟维尔又将面包推远了一些：“里面有不好的东西，你也别吃了。”
不好的东西？什么不好，这不挺好吃的吗，二十几块钱一包呢，也就是如今纸扎店赚钱了她才舍得买，以前上学时候，这价格的面包她看都不敢看。
林砂打开面包检查了一下，没过期也没发霉啊。
又看了一眼配料表，哦，添加剂。
没关系，她早已百毒不侵。
在雪窝里休息三个小时，暴风雪渐渐停息，两个人继续上路。
雪夜星河无比澄澈，空气中是凛冽而清新的雪水味道。
环绕着林砂的神力光屑渐渐多了起来，推着林砂向最高处走去。
在太阳从冰川后升起之前，林砂终于站在山巅的雪壁前停了下。
她看见无数星芒从雪里升起，仿若在夜空中游动的萤火。
“找到了。”林砂的声音轻柔地融入了山风里。
“什么？”瑟维尔没听清。
林砂喝下活力恢复药剂，她伸出左手，欢快跳动的星芒亲昵地落到她的手心，下一秒，黑色的烈焰从手心里喷涌而出，以燎原之势将天地吞噬。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黑焰中燃烧，沸腾的雪水化作白色的雾气弥散在天地间。
雪壁之下，古老又神圣的神殿静静地矗立，等待着归来的故人。
“光明神殿……”瑟维尔愕然地呢喃。
林砂登上台阶，一步步登上大殿。
斑驳残损的圣柱撑起了斑斓的水晶穹顶，大殿四周立着三个青石雕像，一个身穿铠甲持剑而立，一个闭着双眼手捧晶球，还有一个藤蔓缠身长着翅膀，怀中抱着一根蓝绿色树枝。
中间的精金雕像宛如她梦授时的那道金色身影，祂端坐在高台之上，睥睨地看着群山之巅。
林砂忍不住走近，脚下却踩进了一个浅坑。
浅坑不止一处，她环顾大殿，八道浅坑仿佛是被流水冲刷出的水道，而这八道浅坑交汇处，则是神像前的一处干涸的浅潭。
月光从穹顶的水晶落下，在干涸的潭底投下摇曳又梦幻的绮丽光斑。
神力光屑牵引着林砂走下浅潭，不知是不是斑斓的辉光让她产生了错觉，她仿佛看见了瑰丽空灵的极光在星空垂落，不断飘逸旋转。
周身的事物被光芒隐去，再次睁眼，林砂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尽的草甸之上。
“这是另一场梦授吗？”
林砂掐了自己一把，不是梦授，会疼。
草甸中，光明神将蓝绿色的树枝种在土壤里，不知在对谁说话。
“我保留了一根枝桠，就像你一样……”
“如果成功，也许我们能找到一条新路……”
祂的身影弥散，周边事物再次变换。
金色的巨龙从空中跌落到山谷里，黑色的霉菌攀附上它的翅膀，黑色的斑点如附骨之疽迅速攀爬，将巨龙的血肉化为腐土。
站在神殿的神女若有所感地睁开眼看向北方。
“萨提……”她的声音融入山巅的风，泪水从脸庞滑落，一滴又一滴。
林砂心中剧痛，她想走上前去看清那位神女，可眼前光阴变换天地倾覆，再次从迷雾中走出，她发现自己正走在一条孤独的路上。
周身是一片黑色的火海，火焰不断炙烤着她。
一步又一步，炽热的地面烧焦了她的脚底，一层层血肉从她脚下剥落，黏在地面上。
她不停地走，身上的皮肤不断焦化皱缩，不断开裂脱落，疼痛席卷全身永不停歇。
黑暗中两只属于巨龙的金瞳在她身后的天空中缓缓睁开，光芒照亮她前方的道路。
“别回头。”
巨龙说。
渐渐的，林砂的眼睛看不见了，耳朵也听不到火焰烧焦的声音，就连身上的灼痛也消失了，她麻木地往前走，直到冰凉的水漫过的她早已变成焦骨的双脚……
她从梦境中醒来，早已泪流满面，她脚下浅潭中正汩汩溢出新生的泉水。
瑟维尔跪在地上，惊喜又惶恐地看向林砂。
“是，是不死泉！”
浓烈纷杂的情绪填满了林砂的胸腔，她怅惘地看着北方的天空，曙光从冰川下升起，天快亮了。
“回去吧，我知道怎么救神树了。”
林砂用钻瓶装了一瓶不死泉水，拉着瑟维尔，使用了模糊传送。
……
精灵城的祭典如期举行。
不过位于祭典中心的不再是被献祭的精灵。
林砂换了一身精灵族的礼服站在神树前，身后是埃蒙和三千多名精灵。精灵城所有成员齐聚在这里，见证精灵未来的兴衰。
林砂用手抚摸神树的树桩，在精灵城这一个月的记忆十分清晰。
最开始，她觉得拿一片叶子当信物的埃蒙有些傲慢，但后来才发现，精灵神树上早已找不出完整的绿叶，树冠上最完整的叶片也染上了黑色的焦边。
埃蒙送给她的那片，大概是保存最好的那一叶。
曼妙的精灵乐谣从竖琴中流淌，日光照在计时的冰柱上，埃蒙宣告祭典正式开始。
林砂将钻瓶里的药剂缓缓倒在神树根部，起身退到埃蒙身边。
精灵们双手交叠在胸前，低头吟唱起精灵族古老的祝福歌谣。
林风应时而来，摇动遮天的树冠。枯焦的树叶被吹落成雨，树干上深深浅浅的裂痕在精灵的注视下长出新生的绿肉。
树枝上不断冒出蓝绿色的新芽，神树舒展着枝条恣意汲取生命能量。
精灵们欢呼如潮，不知谁先起的头，将林砂高高抛起。
“恭喜店主解锁成就：复苏者。”
“成就详情：您有让植物起死回生的能力，精灵向您献上忠诚。”
“获得任务奖励：污神碎片*1，影响力*10000，当前进度：3/4”
“额外获得成就奖励：窥视之眼。
奖励详情：这只眼珠活泼好动，喜欢在小小的角落里窥视世界。
使用说明：开启窥探之眼后可获得额外视野+1，每秒消耗影响力*1，花费5000影响力可伪造使用者投影一次。”
……
为了庆祝精灵神树的复苏，精灵城里举行了隆重的庆典。
铃兰酒和月桂花蜜的香气在城中弥漫，收集了月光的水晶悬在藤桥上发出柔和的光茫。身上挂着琳琅配饰的精灵跳起了生命之舞，林砂毫无仪态地躺在舒适的宽座上，嘴里嚼着美貌精灵喂到嘴边的菌菇脆片，喟叹还是精灵族懂生活啊。
酒过三巡，埃蒙把喝得晕乎乎的林砂叫到一处安静的庭室里，他取出那块蓝色魔晶递给林砂。
“这是你的酬劳。”
林砂接过，魔晶里的绿色眼珠依然有着生命的脉动。
“那位女巫是希拉吗？”她问。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一次交易，没必要记住无所谓的东西。”埃蒙回答道：
“女巫也曾是神仆，和精灵一同侍奉神明。她找到精灵城，想用一段预言交换精灵秘宝——龙晶石。
她在精灵城住了七天，想要熔炼龙晶石做武器，但她失败了。
她在离开前挖下了这个眼球，说如果预言中那个带着神火的人真的来了，就把眼球送给她。”
林砂把魔晶收好，又问道：“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埃蒙摇摇头：“不过她曾说，她在眼球里留下了一段记忆。”
……
林砂和瑟维尔离开了精灵城，和星坠山麓的莫娜汇合。
莫娜刚刚结束一天的营业，坐在一堆鸡蛋里，虚脱地喊道：“店主……怪不得你每天回到锈骨森林都很疲惫……兽人太热情了，我真遭不住了……”
这些日子活力充沛的兽人们不仅在营业时间排着长长的队伍买药剂，在打烊后还要不容拒绝地拉着莫娜去骑羊抓鸡，体验一把兽人版农家乐。
小豹子扯着莫娜的衣角带她滑草，小鹿用角顶着她去花海吃花蜜。
莫娜这一个月瘦了一大圈。
林砂上了车，输入锈骨森林的坐标，带着莫娜和瑟维尔传送回去。
进了店铺，林砂取出魔晶。
“这是我在精灵城里拿到的，可能是希拉的眼睛。”
莫娜看见魔晶里绿色的眼球当场愣住了。
她伸出双手接过，捧在手心里。
然后缓缓开口：“这不是希拉的眼睛，这是我的。”
卡里洛斯和露比也从门外回来，听见这话几人都是一愣。
“当年……觉醒的其实是我。”
莫娜手指插入眼眶，用力将一只眼球抠出，魔晶里的绿色眼球从溶液中浮起，红色触角一般的外展神经仿佛有生命一样自行爬进眼眶，绿色的眼珠转了一圈，稳稳安进了眼眶里。
莫娜将手上的眼珠放进魔晶保存好，看着被现场换眼吓到的几人解释道：“我们的眼睛比较特殊，别害怕……希拉是我的姐姐，我觉醒的时机并不好，那时我们正在被追杀。”
“他们并不想多费功夫，所以对尚未觉醒的女巫不感兴趣。他们用一瓶装着黑色的、蠕动的、肉块一样的东西，它能捕捉到觉醒女巫的方位。那些人就靠着那瓶黑色肉块追踪我们。”
“可那时我还太小，还没有能看到未来的力量。我们逃无可逃，被逼到绝境时，希拉和我换了眼睛。”
“她说从此那瓶东西就不会指向我了，她用女巫秘法‘灵咒术’将我藏匿在一处山崖下。灵咒术可以隐藏一小块空间领域，她把我藏在其中后，那些人虽然追到了山崖，但没有发现我，随后便被希拉制造出的痕迹引走。
他们走后我有意去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