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那一刻，谢宴欢的心乱了。
他一直在扮演大哥谢凛川，但此时他有些破防，快要装不下去了。
他的未婚妻，居然深夜造访，在自己大哥面前脱！外！衫！
谢宴欢心里泛酸，又有一些愤怒，同时又心潮澎湃。方才宇文柔解扣子时露出的雪白脖颈，白得晃眼，也乱了他的心。
宇文柔懵然不知，从胸口里的内包里掏出银票：“大哥，我知道办事要打点，我这不是你想给点好处吗？”
她将银票展开，有些无奈。五百两是有点少，但是……谢宴欢有钱，她再给他的相好提供几次治疗，钱就来了。
谢宴欢没有回身，只是强作镇定地道：“正人君子，不要这样的好处，你走吧。”
宇文柔拿着银票，不知所措。
“要不，你还是要了吧？这也不多。”
谢宴欢深呼吸一口气：“不多？你知不知道廉耻？我是你大哥，我们之间不可以有任何不清白！”
宇文柔微微皱眉，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劲呢？
“嗨，也就是三十多万，又不是三百万，不用这么紧张。”宇文柔尴尬地晃了晃银票，“你要是觉得这钱烫手，我拿去买一些药材送人，自己摆个医摊，你说行不？”
“钱？”谢宴欢回头，看到她手里的银票。
这不是，他给她的钱吗？
宇文柔点头：“对，我本想把这钱给你，让你帮我走走关系，进安济坊做个大夫。”
谢宴欢愣住了。
“你以为，我要给你什么？”宇文柔的眼睛清亮。
谢宴欢忙扭过头：“没什么……那医馆里都是男子，你一个女子进去不方便。依我看，你还是去摆个医摊。”
“你答应我出府了？”宇文柔惊喜。
谢宴欢自觉上当，但已经不在意了：“只要让人跟着你，你可以出府。”
宇文柔乐滋滋地将银票收了起来：“那多谢大哥，我明日就去买些药材，去安济坊门前摆医摊！先跟你报备一声。”
“等等。”谢宴欢见她要走，忙出声。
“还有事？”宇文柔还以为他要反悔。
谢宴欢看她那紧张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药材不用买太多，因为你上次和我说……哦，和欢郎说的事，我替你办了。”
“什么事？”宇文柔茫然。
“你说，宇文家院子里的药材还没来记得采摘，还有的药材尚未到采取期，不能提前采，这些我都记下了。”谢宴欢道，“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宇文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吗？”她高兴得有些结结巴巴，“那些药草，你都护好了？”
谢宴欢点了点头：“你放心，苍朮还有其他成熟的中药草，都及时采了。没到采摘的药草，我给拦下了。虽然我留不下全部，但留一部分还可以。账目做得也没问题，你对外别乱说就行。”
宇文柔心情激动，鼻子一酸，眼睛居然酸涩起来。
谢宴欢愣了下：“怎么了？你眼睛怎么红了？”
宇文柔擦了擦眼角：“我从读大学时，就开始识别那些药草，跟他们相处都有感情了。谢谢你，善待他们！”
真没想到，这个冷心冷肺的谢相，居然是个好人。
她往谢宴欢鞠了个躬，然后擦着眼泪，笑着出去了。
谢宴欢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嘀咕：“几颗草而已，高兴成这样。”
不过，他也挺高兴的……
谢宴欢莫名其妙就觉得心情舒畅，坐回书案后，往身后的屏风上叩了三下。八斤和七斤从屏风后跃出，悄无声息地跪在地上。
“二郎君。”
“你和七斤，去夜探安济坊，他们应该有不少猫腻。”谢宴欢下令。
八斤愣了下：“是因为柔娘子吗？”
“你最近的话有些多。”
八斤忙低头道：“二郎君，你让我去，我自然听命！”
“我是想着，安济坊可以当成疗养大哥的地方。”谢宴欢翻看着书页，语气中有些欢快，“你们尽力去查，查到的猫腻越大越好，我想着不如把安济坊夺过来，利民生，还利于大哥养病，你们说是吧？”
八斤无语，想说什么，却被七斤扯了扯衣袖。
两人心照不宣，看二郎君的神色，是不是太欢快了一些？谢凛川是一个冰块脸，二郎君你不要掉马甲……
但是八斤什么也没说，只是拱手道：“二郎君英明！”
哎，二郎君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把安济坊夺过来是为了民生，为了大哥，就是跟那个小娘子没关系。
翌日，春桃将两袋中药送到了宇文柔的房中来。她虽然没有明说，但宇文柔知道，这肯定是谢相让她送来的。
“艾叶、石菖蒲、佩兰、金银花、紫苏……”宇文柔细数着布包里的中草药，灵机一动。
这些药草，足够她摆三天医摊了。
“春桃，马上要到端午了，这些中草药可以用来做防虫香囊，还可以做点蚊香。”宇文柔兴致勃勃地问，“你知道蚊香吧？就是驱蚊虫的。”
春桃挠了挠脸颊，恍然大悟：“娘子，你是想说，棒儿香？”
“啊，差不多！应该是。”宇文柔心想，原来在这个朝代，蚊香叫做棒儿香啊。
春桃自告奋勇：“奴婢会做，娘子你把材料给奴婢就行。”
“棒儿香是其中一个产品，我还有很多种产品呢！”宇文柔将布包里的中草药倒了一部分出来，“要想成功，就要做好产品细分！”
“娘子，什么叫做产品……细分？”
宇文柔催促：“回头给你解释，现在我要画图纸了。”
春桃答应一声，转身去拿做棒儿香的工具去了。宇文柔走到书案前，铺好一张白纸，在上面认真地写下了两行大字。
晨光初透，淡金色的光照亮了汴京城。安济坊门前的青石桥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药摊。
宇文柔和春桃正在整理摊位，摊位的木板上放着五六个笸箩框，里头装满了各式香囊。旁边还码着几摞粗纸包，每个纸包外面都用细麻绳打了个结，绳头上缀着一枚小字笺。
“开业大吉！开业大吉！”药摊的摊头旗上，蹲着一只五彩鹦鹉，鹦鹉开了一嗓子。
众人被这鹦鹉吸引来了：“哪里来的鹦鹉，有点意思。”
“五彩鹦鹉，珍稀啊！”
宇文柔见人气足了，把一块木牌往案前一搁，牌子上是几行醒目的大字：
《柔娘药摊》
端午特供·总有一款适合你！
小娘子香囊：提神醒脑+美白祛湿
读书人香囊：方巾蘸脑+不瞌睡+文运大吉
小儿款香囊：蚊子不咬+夜夜安眠
万能款：有病治病+无病防身+药渣可喂猪
端午花束款：扎福船挂菖蒲，防五毒+增福添寿
附送：诊病治病！
“鹦鹉哥，学一句‘都来瞧瞧看看啊’！”宇文柔笑呵呵地调教鹦鹉，“有客人买东西，你就说一句‘谢谢惠顾’！”
鹦鹉扑棱着翅膀：“都来瞧瞧，看看啊！谢谢惠顾，谢谢惠顾！”
宇文柔也拿着香囊叫卖起来：“端午吉祥！这是我给小娘子们的定做香囊，戴一个香三天，戴三个香九天，戴满十个，您就是这条街上最香的人！”
两个姑娘被吸引来了：“娘子，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丁香、艾叶、白芷、薄荷，秘制配方，今年的新料，分量足！一个只要十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