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女主前世第8章
纪惊闲在嫁给赵审砚满了半载的这日,迎来了她意想不到的消息。
她坐在靠近房门的廊座位置,无事要给她做,就去给要用的手帕绣只简易的鹧鸪鸟图案,完工时看着又有了想法,就再绣出一枝石榴花。
屋廊上,有婢女来此的嘻嘻笑声,她们旁若无人说起了话。
纪惊闲无意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眼眸颤动,六神无主以致当场失神。
手抓不住帕子,掉在地板上。
风吹来,卷起了手帕老大一角,使得鹧鸪鸟依在石榴花枝上。
那绣好的手帕,一鸟一枝头石榴花,栩栩如生。活似下一刻便能让鸟动,去啄石榴花。
“诶!你知道了吗?郎君要回来了。”
“是哪个郎君?何人要回来?”
“你可真笨,大郎君还在,府上还能有哪个郎君?我们府里的郎君,他三载未归,说是打了胜仗可威风了。”
“这我可不知道的,消息可靠吗?”
“可靠,外面不都在传么,大郎君也知道了,据传圣上要封他为骠骑将军,我们郎君一鸣惊人,说是很出色,夺旗斩将都有,大败敌人班师回朝,我看就这几日就能入京。”
“他回来了,我看京城会有很多小娘子喜欢他了,会有非他不嫁的言论。”
“厉害的人,谁不喜欢?不过都是玩笑话。这就要看郎君的意思了,那些人喜欢他也没用,就看郎君看得上谁。”
婢女说笑声逐渐远去,屋廊再无声传来。
纪惊闲伤神看着地上的手帕,久久都不能言语,等她抬头才意识到自己在知道这件事,心并不能平静,双目早已是满含热泪。
再去欺骗自己不爱了,心还是很实诚的,疼痛难忍下还有高涨起来的欢喜,一个很早就喜欢的人,怎么能说忘就忘了。
心上人就是心上人,她早早去爱慕已久的人。
那日从红墙上掉下去,被少年接住,她一眼就把心交给了这大胆率真的少年郎。
情窦初开的年纪,家尚在,偷偷注目观察他,是世间的妙事。
爱是真,情也是真的,所有感情都是真的。
当等待很久的人,有一日能知道他得胜归来,心情复杂到不知心绪为何意,惟有泪先落来。
纪惊闲泪流满面,又一次知道了眼泪是苦的。苦到心头去,心在破碎,她听到了心在一点点碎掉的声音。
天在捉弄她,他们注定无法在一起,也给了她等到那人回来的一日。
她得偿所愿了,不能再多贪心了。
纪惊闲被情绪所左右,她又笑又哭去拾起手帕,把这张手帕卷起来握在手心,没让远处的婢女跟来,自己快步回了和赵审砚就寝的厢房。
她一到房中,想的只有哭得丑死了,哪有好样貌去见三载未见过面的赵存辽?就要去重画妆容。
纪惊闲一到镜台前,瞧到了哭红的眼睛,转头就想到了她嫁给了赵审砚,已为人妇。她该以什么心情去面对即将归来的赵存辽?
她又不是小姑娘了,竟还会有这样的反应。想以最好的一面,最好看、最漂亮的衣衫去见喜欢的人,让他看到精心打扮的自己。
怎么能再有这想法。
赵存辽要知道她嫁给了他的父亲,看待她的眼光必是不像从前好。
纪惊闲闭了下眼再睁开,泪珠似残线掉落,她在镜子里,看全了一个人从痛苦到麻木。
没在房中待多久,就到了用膳的时辰。
她心里太苦了,总要吃甜的来弥补。
纪惊闲今日用膳多去用了甜食,食案上的佳肴,也多下箸在一盘红糖莲藕。
吃尽了一盘,还呼唤婢女再端来。
她吃着红糖莲藕,口中是甜津津的,万般滋味上了心头,却怎么都驱散不了永在的苦味,只想着往事浮现,心里百感交集,原来不过是在苦中作乐。
复来了哭泣。
赵审砚这时踏进房中,纪惊闲一听脚步声便知是他,头更低着用饭,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与眼泪。
他走到她旁边,不出声。
纪惊闲更加不想被赵审砚看到现在的模样,头不敢抬起来同他对目相望,漠然地吃着饭。
碗里的菜都没有了,只有饭,她也不去夹箸,还在吃无菜的饭。
一口接着一口,手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头却越来越低,欲要将脸埋到碗里去的架势。
赵审砚瞧得久了,见纪惊闲还是不有话要与他说,伸臂摸了她的脸,等摸着一手的泪水,这才知道她哭着用膳。
她这一哭,是知道外面都在盛传的事。可想而知是为了谁而哭的,正因如此,心胸郁结出一股气挥散不开,有了震怒。
他自己的女人,想的是另外的男人,为了另一个男人在哭。
这混着泪水的饭,她竟也能食用?是有多不待见他,人要回来了,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连她的哭,也只为了一个男人在有用感情地哭,从没见过她为了他去哭过。
一次都没有。这哪里是做夫妻,而是他拆散了他们两人柔情蜜意。
他对她来说算什么?算得上是她第一个男人,要到了她。
她为了所失去的贞洁,不得不嫁给他作妻。
仅此而已。
赵审砚慢慢放下手,冷笑两声说道:“伤心成这样?我们两个谁才是你丈夫,弄得我好像在棒打鸳鸯,不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们好歹也有半载夫妻缘分,他一回来你就迫不及待地哭上了?是想让我做好人成全你们?遗憾的是我就不是好人,成全不了,你不如想我赶紧死,你还能和他成事。”
他道话见她以摇摇头的方式作为否认,仍然再说下去。
“你可别忘了他是我的儿子,你现在的身份不宜和他有私情,既然嫁给我了,就把这些不该有的心思都收起来。”
“想让他死,你就继续。”
“不是的,夫君。我没有这些想法的,我只是太难过了,难过得想哭。”纪惊闲终于接下他的话,她垂目看到了赵审砚收回手,有在攥紧手,到现在都没有松开,还随着她的话攥得更大力了。
那手上的青筋猛然间暴起,似要破裂出血。
她忙把碗箸都放下,停住了哭泣,害怕地说道:“我该说的都说了,是难过得想哭,我是人我没办法忍得住不哭。你就让我哭一会吧,我哭一会就不哭了。”
“我知道你是我丈夫,那都是从前的事了,做不得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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