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盘龙寨
敬依凡心底诡异地产生些许欣慰之感,这野性难驯的煞星可算通了点人性,知道动手之前征求她的意见了。她按住谷寄雪的肩膀,靠近了低声提醒:“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可是要抵命的。”
见谷寄雪一动不动,敬依凡突然意识到这人文化水平有限,她换了种说法:“至少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
果然身前的人给出了回应:“意思是人少的时候杀了他就没事?”
敬依凡丝毫没有教坏单纯少女的负罪感,笑着给予了肯定:“那是自然,官府看不到的地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谷寄雪语不惊人死不休:“你现在要带他去没人的地方?需要我打断他的腿拖过去吗?”
敬依凡欣慰了没多久,听到这话就觉得额角青筋突突地跳:“不用,还有这种事情以后不要说得如此明目张胆,会被人抓住把柄。”
海龙帮的人惯会见风使舵,眼见着首领这边已成碾压之势,立马冲上去制服了周铁衣的人,还将受了内伤的周铁衣压到敬依凡面前:“大当家的,您看要如何处理五当家的?”
敬依凡冷笑一声:“什么五当家,以后就不是了!”她手掌摊开向众人介绍:“这位是新的二当家,谷寄雪。按照规矩,其余当家依次顺延,一共就五个位置,哪还有他什么事!别在这里让人看笑话,回去再说!”
看着众人翻身上马,动作潇洒利索,谷寄雪却只能和面前咴咴喷气的白马大眼瞪小眼。在这匹马对着她不耐烦地打了两个响鼻后,谷寄雪皱眉:“人不能杀,这玩意儿能杀吗?”
面前的马似乎能听懂人话,双眸里出现了惊恐的情绪,焦虑地甩着马蹄后退了几步。
“活祖宗,这马又怎么招惹到你了?”敬依凡拽着缰绳晃到她面前,“宰了它你要用双脚走回去吗?”
“它看不起我。”
敬依凡语塞,不知这人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只能哄道:“何必同畜生置气,兴许是你看错了。”
“我不会看错。”
见她开始犯倔,敬依凡脑中灵光乍现:“你不会骑马?”
谷寄雪嘴唇绷成一条线,不想承认自己的短板。很多东西即使不会,她也绝不露怯,暗中观察学习,上手之后便能做得像模像样,可她根本没有见过马这种动物,更别说骑马还需要技巧,一时半会儿根本学不会。
敬依凡被她这幅表情逗乐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都有不擅长的事。以前没骑过吧,上来我教你。”
谷寄雪抬眼看着那只向她伸来的手,有些犹豫地搭上去。敬依凡一把将人拽过来,谷寄雪借力翻身上马,只听身后的人对她说:
“我已经安排人去贴画像了,如果他真的在西南,怎么都能打听出消息给你。”
“谢谢。”
谷寄雪第一次骑马,体验感很新奇,虽然速度没有轻功快,却让她看清了周围的景色。
繁华的闹市充满了各种叫卖声,长短不一的调子像是不同风情的小曲。小摊贩们摆出的东西是她从未见过的,花花绿绿分不清是食物还是生活用具。
因着在马上,大大小小的人都缩了一个号,拥拥挤挤地堆积在各种摊位上,操着口音浓重的方言和摊主有来有回地砍价。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清脆而密集,像是春雨落在瓦片上滴滴答答。谷寄雪有些恍惚:“我好像见过……”
敬依凡专注地看路,听到身前的人在说话,便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是不是有喜欢的东西想要买?”
谷寄雪回神,摇摇头:“没有,走吧。”
出了城,海龙帮的人不再压着速度,放开缰绳让马狂奔。不多时谷寄雪就见到了他们这些时日心心念念的盘龙寨。
盘龙寨沿河而建,远远望去蜿蜒数里,寨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设了预警台和箭楼,巡逻之人不断。外墙木石混建,暗沉阴森,确实像一条盘踞在运河咽喉处的黑龙。
预警台上巡逻的守卫远远就看见了这支大部队,看清楚高竖的旗帜,连忙将消息传递回去:“大当家回来了!大当家回来了!”
整个寨子活了起来,离得越近越能听到嘈杂之声,铁铸的正门缓缓被拉开,鲁通与赵陀率先带人迎接:“没想到大当家提前归来,周铁衣那厮吵着要去接你,怎不见他人。”
敬依凡从马背上跳下来,皮笑肉不笑道:“他和我的关系如何,整个寨子都知道!你们让他来接我,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鲁通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相貌平平,像是个淳朴的农家汉子,但他说出的话语却格外圆滑:
“他这是又惹你生气了?我们这不是想着缓和缓和你们的关系嘛,老周那人没坏心思,一听到你要回来,马上就去接你了,可见还是拥护你的!”
敬依凡懒得和他们打太极:“那条老狗一直不服我,敬南天才他的主人,我弄死了他的旧主,他恨不得将我扒筋抽骨!”
赵陀也连忙打圆场:“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们早就认定你是新的首领。”
“呵,你们的认定就是不让我杀那条老狗?甚至让我一直背负这恶心的名字?”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为你考虑。海龙帮是敬南天一手创立起来的,你顶着他养女的身份可得了不少好处。”姗姗来迟的中年人留着整齐的胡须,面皮白净,不像水匪更像是位教书先生,只听他继续道:
“至于不让你杀周铁衣,自然是因为他手里掌握着两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