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 50 章
第50章
宋莲衣一瞬间呆愣在原地，脑海中似有千丝万缕的线，缠绕了半晌才猛地拉直。
“你不打算救希少云了？”
他喜出望外，一时间竟忘了如何走路。
“随他去。”裴巳雪游过来抓住他的手，带着他快速往中间的隧道游。
被暖乎乎的手抓着，宋莲衣再三确认这不是梦境：
“小二豆，你可别是看不惯希少云说的一时气话，回头救了我出去，又回来救人。”
裴巳雪道：“凭他自己活不了多久，我们走我们的。”
听他这般回答，宋莲衣的嘴角都要咧上天了，把一路上的荧光菇都拍了个遍。
好好好！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苍天有眼！
我就知道，我的聪明豆总有一天会醒悟！
裴巳雪提醒他道：“别拍蘑菇了，当心引来鲛妖。”
宋莲衣连声应答，愈发攥紧了他的手。
两人在洞穴内复杂的隧道穿行，拐过有两个弯后，隐约便听到不远处鲛妖们的交谈声。
低境鲛妖无法沟通灵识，两人便只听到一阵叽叽咕咕的声音，分析不出内容。
宋莲衣探了探方位，对裴巳雪传音道：“牠们正巧堵在洞穴出口，得想办法引走。”
这是裴巳雪头一回听到传音。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蛮横响起，他意识“嗡”地愣了一瞬，就觉得痒痒麻麻的，好似对方贴着自己的魂在说话。
宋莲衣教授他如何用传音沟通：“鲛妖听觉敏锐，说话会被发现，这般更保险。”
裴巳雪尝试了一下，随后在闷浊的水底，一道清冽如冰泉的声音轻轻出现在宋莲衣脑海中：“收到收到。”
宋莲衣有办法，但他还想听裴巳雪说话，便问他：“聪明豆有没有计划？”
“有的。”
裴巳雪松了手，往乾坤囊里摸了一通，最后摸出留音石和一条泥塑小蛇：“我把留音石绑在小蛇身上，叫它往反方向游引走鲛妖。”
宋莲衣莞尔：“就是可惜了这一条小蛇支撑不到它回来的时候。”
裴巳雪摸了摸小蛇脑袋，垂眸：“我会永远记得它的，蛇老大。”
做完告别后，裴巳雪捧着小蛇对着相反的隧道轻轻松手，小蛇带着它的使命飞快向前游动，与此同时带动身上的留音石相互敲击，放出录下的希少云的声音：
“我希少云就是蠢货！我希少云就是蠢货！我希少云就是蠢货！”
守在洞口的鲛妖们立即被声响吸引，鱼尾一扫尽数追了上去。
趁此时机，宋莲衣跟着裴巳雪钻出洞穴口，终是没忍住失笑道：“你何时偷偷录的音，我竟没察觉。”
裴巳雪抱臂抬下巴：“哼哼。”
然而宋莲衣忽而语重心长道：“但我们好像走错了方向。”
“嗯？”裴巳雪正想观察四周，就被宋莲衣拉去石礁后，同时捡了块石子飞出。
石子连续不断敲击四周的荧光菇，发出光亮照出所在的环境。
只见二人躲藏的石礁在整个空间的中部，是悬在半空的峭壁，放眼望去，上下左右四周全是密集的洞穴口，是完全被鲛妖洞包围的封闭空间。
裴巳雪有些茫然道：“这是哪儿？”
宋莲衣解释道：“这里不算外界，应是鲛妖居穴的深处，整个江底不知多少层这样的球状空间，我们无意间进入了其中一处。”
“我们迷路了。”裴巳雪问道：“那我们怎么找方向？”
“跟着水流走。”宋莲衣道。
他话音落下，两人静静等待光线消失，顺着水流的方向游进一个洞穴口。
这眼前的处隧道与先前的不太一样，隧道更窄且长，四周没有荧光菇。
他们游经之处出现了不止一道石门，围绕着石体呈包围的弧形分布，皆是紧关严密，像是非紧急情况下不得开启的备用通道。
途径之时还能闻到一股道不明的腐烂气味，墙角似乎也有不同于水的异样液体黏在缝隙中。
若换做平时，宋莲衣定会停下查看一番，但眼下情形特殊，还是抓紧和裴巳雪顺着水流的方向寻找出口。
约莫游了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再次出现三只手持骨刺的鲛妖，正守着身后的一道石门。
二人及时刹住脚步躲在角落，静静观察远处的鲛妖士兵。
宋莲衣传音道：“奇怪，前面几道门都没有守卫，怎么偏偏这道门有三只。”
他们要到洞口，必然会经过牠们跟前，所以也得引走牠们。
裴巳雪从乾坤囊里摸出泥塑，告别道：“我也会记住你的，蛇老二。”
他轻轻松手，蛇老二快速游向守门的鲛妖。
鲛妖没有眼皮，几只靠在墙上半睡不醒，乍看去还以为牠们醒着。
蛇老二突然游到牠们眼前时，几只鲛妖还无甚反应，直到蛇老二的尾巴抽到牠们脸上，鲛妖才惊醒，举着爪蹼、流着涎液就去抓。
两只鲛妖被蛇老二引走了，还剩下一只守在石门前。
裴巳雪咬咬牙，又摸出一只蛇老三。
从瞌睡中醒来的鲛妖持着骨刺来回游动，蛇老三到牠跟前时，鲛妖盯着它，不论蛇老三如何晃动吸引，鲛妖始终纹丝不动。
远处裴巳雪看到这一幕，心沉了沉：“完蛋，牠不上钩。”
蛇老三与他情绪相通，也失落地停在原地。
裴巳雪攥紧了剑柄，心道实在不行直接杀上去好了。
然而就在此时，鲛妖突然身形一动向蛇老三扑过来。
“！”
眼见蛇老三要被抓住，裴巳雪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然而蛇老三却及时躲过了鲛妖的爪，扭着身逃窜而去。
鲛妖正饿着，见狩猎不成，也把脑子一扔追了上去。
“走。”
宋莲衣收了灵力，揽着裴巳雪继续前进。
他们躲着的位置离石门还有百步左右的距离，也不知鲛妖们何时会折返，总之得加紧脚步。
谁成想才行到一半，神剑的微光经过右手边，乍然反射出一双“w”形眼瞳。
二人眼疾手快后退，宋莲衣用诛邪照亮卡在石缝里的鲛妖，只见牠抱着骨刺，脑袋歪着靠在石缝中，面对光线的刺激全然没有反应。
裴巳雪盯着鲛妖两只眼睛，疑惑道：“牠醒着吗？”
宋莲衣道：“好像有点死了。”
裴巳雪：“？”
宋莲衣捡了块贝壳碎片扔向鲛妖，贝壳砸到鲛妖脸上，再轻飘飘落到地上，鲛妖全程没有反应。
宋莲衣道：“没有气息，应该是死了。”
“为什么这里会有死掉的鲛妖？”裴巳雪不解道。
“或许牠年纪大了，临时死的也不一定，妖族生理与人差别大，我也不甚熟悉。”宋莲衣拉过裴巳雪道：“既然牠对我们没有影响，我们还是别管了，先走再说。”
“嗯嗯。”裴巳雪点点头。
两人转身离去，留下一阵阵水波涟漪。
在水波晃动之中，鲛妖卡在石缝里依旧是刚才的姿势，而鱼尾边的那片贝壳，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蚀一滩。
贝壳腐蚀的同时，鲛妖尸体自石缝中无声散架、缓缓倒下，露出空荡荡的后脑勺和正在腐蚀中的骨架。
与此同时，宋莲衣和裴巳雪到了石门跟前，突然嗅到了一阵腥臭。
宋莲衣停了下来，循着腥臭找去，发现是从石门后散出来的。
裴巳雪嗅了嗅，道：“像鱼的味道，而且是很多鱼。”
宋莲衣点头：“你说这石门后究竟藏着什么？”
裴巳雪警惕道：“你该不会是想打开看看？可我们是在逃跑，万一鲛妖折返回来，我们真要动手吗？”
宋莲衣用清澈的眼神对上他的双眼，抿了抿唇。
“好吧，动作要快。”
裴巳雪在门边寻到开门的机括按下，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比方才腥臭万倍的气味瞬间弥漫出来。
若说方才程度的腥臭可以判断为生鱼的味道，那现在的腥臭程度便是成千上万条生鱼腐烂多日的灾难。
宋莲衣施术禁住了嗅觉，对裴巳雪道：“你守在外边，我进去看看。”
裴巳雪捏着鼻子：“昂。”
话音落下，宋莲衣矮身游进了鲛妖的食仓，粗略扫了一圈，看见了方才二人在外经过的几道备用进出石门，同时，仓库内所有堆积的生鱼全都发现了腐烂。
宋莲衣赶忙退了出来，按下机括将石门重新闭合，拉着裴巳雪赶紧离开。
“里面怎么样？”裴巳雪边游边问。
“全是死鱼，烂了很久。”宋莲衣回道。
“鲛妖原来好这口？”裴巳雪惊奇道。
“鲛妖爱吃鱼，生鱼的腥味在牠们的感知里是美味，越是腥越是香，但到底不至于将生鱼故意储存至腐烂，我总觉着有些不对劲。”宋莲衣摇头道。
两人游出洞穴口，这回身处的不再是鲛妖居穴内部，但依然不是先前进来的水面方位。
他们游出的洞口垂直于江底，相当于是整个鲛妖居穴的西侧外立面。
顺着水流的方向一直往外游，身后的鲛妖居穴彻底隐匿于黑暗。
上下皆黑沉如渊，悬浮在水中，便觉天地倒转分不清方向。
裴巳雪觉得闷闷的，从骨子里透出一股痒，好似由内向外被剖开了撒上无数爬动的蚂蚁。
他隔着布料挠了挠手臂，往前游了一丈便碰到了宋莲衣的后背，又默默后退两步：“怎么不走了？”
说话声鼻音很重，像是仍捏着鼻子。
“我们走错了。”对面回道：“头上似乎有顶。”
裴巳雪举起剑抬头看，与此同时宋莲衣周身卷起一道漩涡，将染上的鱼腥臭转而往他身上套来。
裴巳雪躲闪不及，转着圈圈挥了套拳法，终是变臭。
“不是顺着水流走么，怎么还会走错？”
“顺着水流的确能离开鲛妖的居穴，却不一定能回到水面。”
宋莲衣说着祭出诛邪，光只能照亮上下左右，前方黑洞洞的不知有多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