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流民问题
穆宁真“扑哧”一笑,他有些没搞明白,为什么眼前这魁梧大汉要叫六子。
姜菀见状立马掐了他的腰,疼痛袭来,穆宁真立马恢复正常,不再笑了。
屋内的气味堪称浓烈,饶是姜菀都不由得被震惊,她恍惚想起江易陵,曾经他每天缠着她时,味道也不至于这样熏人。
她有些难以接受,用袖子掩住口鼻,这间屋内并没有桌子,只有一张十分宽敞的床,上面铺着兽皮毯,用各种大小不一的动物皮毛拼接而成。
阿瓦里看向姜菀,他第一次见到如此貌美的女人,从兽皮床上起身朝她走来,“怎么?喜欢这兽皮?跟了我,给你做一只更大的,如何?”
姜菀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她看向阿瓦里,眼神略带轻蔑。
阿瓦里看懂了她眼中的不屑,心中火气,倾身上前便要拽姜菀的胳膊,却被穆宁真拉到了身后,“你这兽皮,尽是一些不值钱的狍子和野兔,区区这些,我家娘子还看不上。”
六子一听,抄起身侧的刀便架在了穆宁真的脖子上,“就你小子懂得多?”
阿瓦里一听,一脚踹翻了六子,斥责道,“怎么跟客人说话呢?”
“是,老大,我错了。”六子连忙爬起来,掸了掸屁股上的灰,恭恭敬敬站在阿瓦里身边。
“去,把床上的女人带出去,给点钱好生安抚。”
“好嘞老大。”六子立马走过去,将女人扛在身上,转身离开了屋内,路过姜菀时,她看到女子的一条手臂裸露出来,青紫交加,没有一块好肉。
姜菀后背瞬间沁出一股冷汗,她有些害怕,扯了扯穆宁真的衣袖,“不要与他多做纠缠,我们先想办法离开此处。”
穆宁真悄声回她,“你不是来查商队吗?”
“保命要紧……”姜菀白了他一眼,脚往后迈了两步,“既然如此,我们便先告辞了。”
阿瓦里一听,立马说道,“这位姑娘不是商队的东家吗?正好,我还愁没银钱花,这不就送钱来了。”
话说到这里,姜菀只好解释,“如果商队经营不善,那我们肯定会给拨一些银钱帮助渡过难关,可你这……”
她看向四周,奢靡的布局,无处不透露着富庶的感觉。
“你夫君不是说了,这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阿瓦里看了看穆宁真,嘴角扯出一丝笑,“他说的话,应该不会有假吧?”
姜菀此刻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狠狠白了穆宁真几眼,“我虽然跟娘子行商许久,但见识并没她广博,所以你听我家娘子的就好。”
穆宁真说完,一脸邀功似的看向姜菀,可对方却没看他,不知在盯着墙上的什么东西看。
他顺着姜菀的目光望过去,发现那竟然是一张画,只不过好像不是用纸作的,而是……
“好看吧?那是人皮。”阿瓦里站得有些累,随意坐在了兽皮床一侧,目光时刻紧盯着二人。
姜菀凑近那幅人皮画仔细查看,越看越觉得熟悉,她拉过穆宁真,悄声在他耳边说道,“这是从姜家商队的人身上扯下的皮。”
穆宁真有些震惊,他看向姜菀,“当真?”
“不会有假,姜家会在每个人的身上烙印纹样,你看这幅画的边角部分。”
穆宁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真在边角处有一点奇怪的花纹。
见他似是信了,姜菀又说了自己的猜测,“我感觉,现在这支商队并不是姜家商队,之前的商队很可能都遇害了。”
姜家商队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宸启人,可现在的六子和他所谓的老大,看着都像是北夷人。
“你猜得没错,这个六子和他老大,确实都是北夷人,他们骨骼硕大,尤其臀胯,肌肉极其明显。”
姜菀刚想问他:那你怎么看着不像北夷人。
可转念一想,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说这些,还是想办法离开为好。
“你会武功吗?”姜菀转身问他,穆宁真还想隐藏一下武功,“我……”
“再藏下去命都没了!”
闻言,穆宁真也不管其他,单手拦住姜菀冲了出去。
*
淮安正值好时节,宁月和李显刚到这里,便去了当地最有名的春桥楼吃了顿丰盛的鲜鱼宴。
新鲜打捞上来的淮鱼被切成晶莹剔透的薄片端了上来,配着自制的蘸料,一口吃下,鲜到不行。
饶是李显这种对吃食极为挑剔的人都忍不住赞叹,“好吃。”
宁月想起李昭玉对她说过的话,打趣他,“听说,某人对吃食格外挑剔,那在石桥村的时候,你是怎么吃得下窝头和米粥的?”
“因为是你做的,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想起现在两人已经确认关系,李显也不避讳,有话直说了。
宁月故作惊讶道,“啊,原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呀?那你可要小心了,在石桥村,对我有好感的人可不少。”
这话倒是让李显顿了顿,随后说道,“怎么,他们条件比我还好?”
“不啊,只是石桥村里的男人大多务实,帮我干家务和农活是没问题的,至于你,还是算了,估计回石桥村生活的话,得是我伺候你。”
宁月说完,自己还忍不住笑了两声,她在脑中想象起李显锄地的画面,怎么都觉得违和至极,哪怕他在御花园侍弄花草,都是一幅美景。
不行,还是不想了,越想越歪。
李显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吃着碗中的鱼生,时不时看看窗外的美景,人人都道江南好,果真是如此。
解决完饥饱问题,两人来到了淮安商会的话事人府上,没错,正是姜守年。
入府前,李显便注意到了门外的侍卫,他看着有些眼熟,但却一时想不起,宁月站在他旁边,也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不过她对军队了解不多,一时间没看出什么端倪。
姜守年信步走来,礼数十分周到,“两位,里边请。”
宁月与李显落座后,姜守年便问道,“不知二位从汴京专程前来,所为何事?”
“关于流民的问题,还想向姜会长请教一下。”
“请说。”
“朝廷希望您能号召淮安所有贤德之士,为流民出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