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 73 章
下了朝后,萧思敬回府便收到了来自许丞相的拜帖。
他一面饮茶一面将拜帖扔到一旁,轻飘飘的拜帖缓缓飘落至地面。
萧思敬府上的清客见状开口,“殿下,您当真不见许相吗?他到底也是您将来的倚仗之一,就算是因侧妃迁怒,您也该全了他作为父亲的一番苦心啊。”
萧思敬怒极反笑,“你可知,因为许柔嘉大婚当日的荒唐之举,父皇是如何斥责本宫的?既已成了皇家人,却仍旧兵刃相向,她简直愚蠢到无可救药!陈昭宁背后可是陆家,岂是她能轻易去招惹的!她除了与我增添烦扰,还有何用!”
因为上次许柔嘉命张冬信刺杀陈昭宁一事败露,不仅伤了陆江风,张冬信也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最终的矛头全都指向了东宫太子。在侯府和公主府的严刑拷打之下,张冬信早早地将一应事情全都吐了个干净。他的罪证被一桩桩一件件地呈现至皇帝跟前,皇帝龙颜大怒,当即要凌迟而后快。
萧进最为盛怒的时候,是一向温婉贤德的皇后在身边陪着的。她亲眼见着萧进阅览完供词后,拿着明黄的帕子捂嘴,撕心裂肺地咳了又咳,结果竟有丝丝血迹浸染了那块布料。
皇后眼明心亮,不敢声张,只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但她知道,萧进自从登基后,朝中大小事皆一手掌控,日日都透支着身子处理朝政,熬不住也是迟早的事。她们这些后妃,没少劝他好好修养,可他却始终一意孤行,尽管才是四十不惑之年,补身子的汤药却是日日不离口。
是该为将来早做打算了。
另一边,许丞相连着吃了数次闭门羹,没见着萧思敬还碰了一鼻子灰,面上十分挂不住。
许柔嘉这段日子没少往许府写信,哭诉自己遭受的冷遇。她虽贵为侧妃,却连浣洗衣裳的丫鬟都能讥讽辱骂她,日子难捱得紧。她希望许丞相能想想办法,再怎么让她有机会与太子将误会说开,这样她便能迎来转机。
许丞相膝下也就许柔嘉最像他,他从小就尽心栽培许柔嘉,自然也不希望因为这样的小事就让他大半生的心血付之东流。可是谁曾想,萧思敬竟是连自己给一块嫌恶上了。
他知道太子最看重手下的人的本事,能为他争取最大的利益的,就是犯了再大的过错,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轻轻放过。
许丞相要想解救许柔嘉,目前尚且缺了一个立功的机会。
可是若说要投其所好,萧思敬的眼睛自始至终盯着的都是那把龙椅。
皇帝仍处壮年,除非天灾人祸,他作为臣子,也不能盼着君王驾崩啊。
这成了一个算是无解的问题。
眼下许丞相只好收起太子府寄来的信件,充耳不闻置之不理。
*
“许久不曾出门走动,我都忘了外面的空气竟是如此清新。”陆江风身披白色大氅,仍旧撑着拐杖,缓慢地在自家花园里走动着。
陈昭宁跟在他的身旁,全心全意观察他的步态。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没走稳摔下去。
花园的空地上,新移栽的梅树陆续结出了花苞,花苞的颜色清淡,勉强能看出红梅的品种。
这是陆江风在公主府见到满院梅树后早就想做的事情。以前是担心种得再好也无人欣赏,现在心想事成,所以他一刻不敢耽搁地将树给种好了。
他想,陈昭宁一定会喜欢。
谁知,陈昭宁见了这些花苞,竟一反常态地皱起了脸,万分嫌弃地哼了一声。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我只是见了梅花就讨厌!”陈昭宁想起前两日见到的那个无赖一样的男人,恨屋及乌地说道。
陆江风以为自己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赶紧说道,“别生气,我今日就让人将这些梅树铲了去。”
“……那也不用,它们又没做错什么。”陈昭宁赶忙摆手制止。好不容易马上都要开花了,这下再挖走,岂不是它们一年的心思都白费了。
陆江风随口打趣道,“那是谁做错了什么事吗?”
陈昭宁脸色一白,她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陆江风的手臂,“……”
陆江风心下一紧。看起来,陈昭宁有事瞒着他。
能让她情绪有如此大波动,若是坏事,对她来说定是天大的坏事。
“在我卧床不起的这段时日,是否发生了什么?”陆江风心疼地问她,看向她的眼神万分怜惜。
陈昭宁与他对视,觉得自己的良心正在接受非同寻常的拷问。她一点都不想这样的。
陆江风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背叛伤害他?
一边是一言一行都能拨乱她心弦的陆轻鸿,一边是与她相敬如宾琴瑟和鸣的陆江风。
在某些瞬间,陈昭宁发现自己其实是茫然的。她不知该如何取舍如何抉择。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从这复杂的关系中全身而退?
她摇了摇头,想将混乱的思绪尽数驱逐干净,“没什么,真没什么。”
不论事情败露后,陆江风是否会选择原谅她,她都该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并尽早地拨乱反正。
这一次,她想她绝不会再被陆轻鸿的花言巧语轻易麻痹了。
“我今日傍晚要出去一趟。”陈昭宁主动说道。
陆江风心中警铃大作,“又要出去?”
“……嗯。”陈昭宁模糊地答道。
“我现在能走能跳,不如我陪你同去?”陆江风谨慎地试探道。
“不用!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养伤!”陈昭宁心虚地高声拒绝,还往后退了两步。
“……”陆江风这下确认陈昭宁真的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了,“知道了,那我会在府中等你回来。”
“……好。”
*
为表决心,陈昭宁刻意戴上了陆江风三年前送给她的玉佩。她难得盛装打扮出行,就连谷雨都对她要面见的对象产生好奇。
不过这次她仍旧独行。
来到陆轻鸿的宅子外,来迎接她的不是上次的赵伯,而是一个身材精瘦的少年。
少年在看清陈昭宁的样貌时,双眼一亮,“仙女姐姐!”
“什么?”陈昭宁有些疑惑地盯着他,她似乎没见过这个长得清秀的孩子,莫不是将她错认成什么人了?
“姐姐不记得我也正常,小的当年被您在擂台上救下,可不敢忘了姐姐!我叫小武!您是来找侯爷的吗?”小武热情地解释道。
陈昭宁听他如此说,料定了过去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