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正面
在张逵看来,单于要的不是胜利,他要的是表演。
至于原因,可以想到两种情况,一种是在大动干辄的庆祝什么,另一种则是带着极端的偏执在为什么赎罪。
他确实有罪。
为了赶时间,张逵消耗大量法力让集结的五千人横渡南江,与萧泽天汇合后又把整个王军分成三队,七千人在城南门附近潜伏,寻找偷袭赤兵的机会,等待他们打回来支援,一万人由萧泽天带领传送到皇城西边,借助群山的地势打“地道战”,目的是趁赤兵不备擒拿统帅,而八千先锋则跟着他直接传送到城北部。
先锋到达皇城北边外围时,城还没有破,正是单于的消耗策略给了张逵整整三天的窗口,如果赤兵第一天就强攻,皇城早已如同当年的原城一样不复存在,他集结的援兵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但两万五对四十一万仍然是非常夸张的悬殊,张逵没有做正常的计算,他亲自带着八千敢死之士,不是绕后不是偷袭粮道,也不是任何书籍上的奇兵战术——他要正面突击赤兵中军大营。
这不是张逵一贯的打法,也不是勇敢,而是精确,张逵赌的是一件事:四十一万太大了,大到前军不知道后军在干什么,左翼不知道右翼发生了什么,指挥中枢一旦被打乱,这四十一万兵不会变成四十一万个战士,而是会变成四十一万个不知道往哪跑的人,人兽也不例外。
天空一声闷雷,万物战栗,八千人直直冲去。
他们从侧翼向几十万赤兵的中心位置冲锋,不是包抄不是佯攻不是声东击西,是对着最厚的地方扎进去。
赤兵还没看清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出现在哪个方位,空中就飞过来一道硕大剑气。
近百人同时受击横飞了出去,下一瞬八千人齐喝一声刀光剑影。
虽然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临时组进来的,但大家相当默契,开道的开道,斩杀的斩杀,宛如一把势不可挡的利刃,又有修士的法阵和法器相助,先锋队一鼓作气打出去几百米,张逵见状直冲中军主阵。
突然面前跳出来几个张着血盆大口的人兽,它们不但力气大,速度还快得惊人,几息之间就攀上了张逵的剑锋。
“我们来助你!”几个修士从后面飞出操控法器击退人兽,又大喝着:“这里交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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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一阵骚动,没一会一个士兵跌跌撞撞跑来,还没等他跑近,单于忽觉背后一阵凉意,几乎是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恰巧躲过了冲着他分毫不差的剑气。
周围的士兵惊慌失措,没等拔出刀已经被轰飞数米远。又一道剑气擦着单于身侧而过,旁边的投石机被拦腰劈开。
“什么人!”单于边退边挡。
对方不是寻常修士,身手极好法力极强,他几乎没有还手的空隙。
剑锋刺来,他再一次抬刀挡,精铁锻造的大刀却响起碎裂之声。
心下一紧他连忙掐指施展秘法,这次对方反被震退几米。
单于趁势反击,对方却一下稳住脚步用巧劲化了他的力道,同时头顶上方现了法波。他只能翻身去躲,还没等站稳已经被抓住了腕甲,接着左腰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单于!”呼伦沱一刀把张逵撬开,大步将他扶住捂住他的伤口。
单于摇摇头,神情复杂的看着张逵:“我竟难敌他。”
“我杀了你!”呼伦沱怒喝着挥刀砍去,他的力度在大赤天无人可抵超过三招,是出了名的“大力”,连人兽混血都会被生生震开血肉。
果不其然,巧劲也难以化了,张逵被逼的连连后退,这时后面又有几个赤兵反应过来举刀奔来,前后夹击,他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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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击战给萧泽天玩美了,他全然不觉得是在大战,竟生出了嬉闹之感。
左军就头疼了,他们攻城王兵就在背后偷袭,可当追过去时王兵早往山沟沟里跑没影了,刚放松警惕王兵又从另一个方向冒出来,追过去却又不见了踪影。
一万人怎么着也有跑得慢的,但这处群山的尽头便是魔都,赤兵不敢往深的追,于是被王兵耍得团团转。史成明更是头疼,左军和右军里全是人兽混血几乎没有正常人,人兽又直接听从单于的命令,他们要调动只能往单于给的令牌里输入法力,但需要时间,相比而言王兵就太灵活了,就算追也追不着。
前前后后耍了赤兵几轮,萧泽天本想故技重施再拖一拖时间,但左军很快便有了应对措施。史成明在最后面每隔几米就安排几个人兽站桩,形成了一堵坚墙,排了几百里,而且攻城的力度也更猛烈了。
被拖的反倒成了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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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张逵凭空消失,下一瞬竟出现在了呼伦沱身后,剑光刺目——
这一剑直接刺穿了单于胸膛,呼伦沱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怎么能为我挡刀。”
血在一刻不停的往外流,单于渐渐没了气力,跌靠在呼伦沱身上。他将大赤天王令交给呼伦沱,嘴里一下一下的往外涌血:“这是便是我的命,我知道,十二年前就该如此了。”
他第一次像父亲一样摸呼伦沱的头……呼伦沱早把他当父亲了,从很小的时候他就跟着单于,单于本来就是他的义父。
单于道:“我走以后,大赤天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带领……用我教给你的东西,还有……决策时万万要权衡,不能一时冲动像我当年一样……酿成大祸。”
他又颤抖着手在自己眉心扣出来一个法印,将它转移到了呼伦沱额间,然后手便滑了下去。
这是大赤天秘法的最终传承,只有每代的首领才能获得,单于知道张逵的这一剑威力有多大,也知道自己没救了。
周围赤兵在单于中剑的那一刻便僵在了原地,这一瞬很多大将也纷纷捂脸落泪,而人兽则突然失去控制,对城门的进攻戛然而止。
信号中断的那一刻,整支军队的指挥链条断裂,前面还在攻城的正常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方的人只看到主力军方向一片混乱。
四十一万人里,除了被有意灌输灵气诱导成的人兽,绝大多数士兵是被强征来的各部平民,他们与皇城并没有私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