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花朝节(三)
陆锦礼猛地睁开眼睛,锦城血腥场面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百姓的哭喊声,剑气与硬铁碰撞的声音,交织起来。
只是眼前这一幕让他一下恍惚了,他还在家中。莫非方才是做噩梦了,可噩梦会这么真实吗?
门外,响起南荣淮的声音,“少爷,你醒了,出什么事了。”
听了这话,陆锦礼脑海里浮现出南荣淮那副高傲的模样,以及他的一言一行。他竟一时没敢去开门,生怕还在梦里,只要一开门就会看见外面尸横遍野的场景。
他不想开,却有人替他打开了门。南荣淮就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道:“少爷,夫人让人准备了好多花,都是要送去花朝节的,一人忙不过来,让你去帮忙。”
闻言,陆锦礼一怔,这是回到事情发生的前三天了。所以,那不是噩梦?是真实的,那眼前这个人,此刻还在藏。
陆锦礼只用一息就接受了现实,毕竟南荣淮先前说过,他和玉清沅是身负气运之人。他二人在一处的话,应当能重新回来。
既如此,他先不揭穿南荣淮的真实意图,淡淡道:“好。”
他必须想办法躲过这一劫,救回锦城的百姓。
陆锦礼起身,快速穿戴好衣服,朝着陆夫人那边走去。
他想到之前自己干过的事,忍不住想给自己一拳。
上一世,陆夫人也是如此让他去帮忙,结果他不去,就这样错过了与陆夫人的最后一面。
不知道他这一世改变颇多,会不会影响以后的事?
他顾不了那么多,这一次他一定可以救大家的。
陆宅内,多以清新雅致为基调,所以每个院子都给人一种身处山野的存在。
陆夫人一身蓝衣,此刻正检查着要送给花朝庙的各色花朵。见陆锦礼过来,她朝着陆锦礼招招手,欣喜道:“礼儿,快过来。”
陆锦礼没有犹豫,三两步来到陆夫人面前。亲切道:“娘。”
陆夫人伸手触摸着花朵,道:“你看,是送这一尾杜鹃好,还是送这株玉兰好。”
陆锦礼认真看着盆里的杜鹃,还有一侧高耸的玉兰。他不知道陆夫人以前送的什么,只能随意指了一个,道:“就他吧。”
陆夫人仰头看了看玉兰,白色的花朵在没有树叶的枝干上绽放,仿佛刚落下的雪花。
“好,”陆夫人吩咐道:“来人,将这株玉兰送去花朝庙。”
锦城每户人家每逢花朝节,都会送一株花给花朝庙,为的就是求花开对时候,钱到的赚是对的时机。
等人抬走玉兰,陆夫人这才问道:“你平日不都不喜花吗?怎么今日还来我这?”
陆锦礼憨厚笑着,直言不讳道:“娘,我想让你帮我做件事。”
陆夫人笑而不语,只看着自家这孩子。从小到大,都不省心。可见其神色认真,只好问道:“你要做什么?”
陆锦礼莞尔道:“娘,我听说锦山上有一株美丽的花,若是在花朝节这天取得,家中儿子便能顺利娶亲生子了。”
闻言,陆夫人打趣道:“你这是有心上人了。”
此刻,即便没有也要说有。他不能保证那是梦,万一是提前告诉他以后要发生的事,他不改变岂不是白白梦到了。
“是。”
陆夫人笑了,连忙道:“好,等花朝节那天我就早早上山,去给你寻花。”
“谢谢娘。”
他的目的不是寻花,是为了让陆夫人离开锦城。
而陆夫人,则是以为儿子想让自己放松,特意编了这么一个理由。
陆锦礼见陆夫人爽快地应下来,心里多了一计,那就是让三天后的花朝节换条路。纵使他气运不凡,他们也不会听他的。
锦城的百姓只会听一个人的,那就是扮作花朝神的玉清沅。
他向陆夫人说,自己要去花朝庙,给陆家的玉兰选择一个好地方。陆夫人欣然答应了。
陆锦礼来到花朝庙时,庙内只有几株花,还有几盆花。想必他们锦城的百姓都会等到明天,或者后天才送来。
他走进庙内,庙中央就只有一个花朝神一人的神像。石头泥土切成的石像真的能保护他们吗?
除了这个疑问,他脑海里还多了几个疑问?玉清沅去哪里了?她不是应该会待在花朝庙吗?
石像前摆放香炉的桌下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立刻让陆锦礼警觉起来,生怕里面藏着什么骇人的秘密,下一刻就要了他的命。
他沉了口气,放轻脚步缓慢向前,手上动作麻利,一下就掀开了桌布。
桌下没有骇人的秘密,也没有吃人的猛兽,更没有所谓仙人,只有一个看书看的入迷的玉清沅。
就是因为看的入迷,这才没有听见陆锦礼的脚步声。
陆锦礼蹲下身进去时放下桌布,二人就这样被桌布盖住。先前还比较宽阔的桌下,因陆锦礼的进入,变得窄了。
陆锦礼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弱弱道:“你不傻啊。”
玉清沅合上书,别过眼看去不看他,道:“你才傻。”
陆锦礼狐疑道:“你既然不傻,为什么要装傻?”
玉清沅懒得和他解释,只道:“你冒昧了,没事就出去。”
她只想好好看书,没想到会被打扰,甚至还被人看破了这么多年的伪装。若是他将自己不傻之事说出去,那些人又要来她跟前说三说四了。
想到此处,玉清沅第一次动了想杀人的念头。
陆锦礼厚着脸皮,道:“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玉清沅默默攥紧手里的书,道:“你说。”
陆锦礼掀开桌布,吓的玉清沅给了他一拳,虽不痛,却是结结实实的。他不解道:“你打我做什么?”
玉清沅双手抱臂,冷哼道:“哼,应该我问你,你掀开桌布干嘛,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吗?”
陆锦礼双手合十,道:“不是,我是想看看外面有人没有,我才将事情告诉你。”
玉清沅直接走了出来,一字一句道:“你傻啊,这两天会有人经常来这里,有重要的事情不会选择别的地方吗?”
陆锦礼尴尬地从桌下钻出来,笑道:“哈哈,太紧张了,忘记了。”
玉清沅白了他一眼,朝着外面走去。
二人来到一处人少的茶楼,玉清沅喝茶时问道:“说吧,现在可以说了你又不说了。”
陆锦礼叹息道:“你做好心里准备,我现在说。”
“什么话,”玉清沅趴在桌上,道:“快说吧,说完我要回去看书了。”
陆锦礼一字不差地将先前的事情描述出来,甚至就连他们二人被南荣淮压制住的说的神乎其神。
玉清沅刚开始还不以为意,只是眼前说话之人看着不像做假。地龙她在书中